第108章 紫菱洲的晴天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这三日,府里的节气还没散干净,菊花酒还剩下小半坛。上房那头安安生生,东跨院也静着。重阳过去三日。
紫菱洲这头的日脚,过得比从前舒展多了。
孙家的媒人没再来,庚帖的事,府里上下都知道了。帖不过,亲事作罢。紫菱洲的天,是真的晴了。
园里人都知道:重阳那日,迎姑娘在满堂人面前,自己说了一句“我不愿意”。这日晌午,迎春做了一件事。
她吩咐绣橘备了出门的衣裳,梳了头,件件都是她自己张罗的。
从前她出门,是丫头们张罗好了,她跟着走。这一回,她自己拿的主意。
她把这几个月跟着探春学理家的账本,收拾齐整,亲自捧着,去了秋爽斋。
这账本她攒了大半年。头几页记得生,后头的,逐笔都稳了。
“三妹妹。”她把账本搁在案上,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,“往后,我就拜在你名下了。”探春真就愣了一下。
府里的姑娘,各有各的路数。二姐姐这一拜,拜的不是她,是她自己往后要过的日子。
随即笑了,双手接过账本,搁好,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方端砚,递过来。
“二姐姐这双手,”探春道,“理得清账,就理得清往后自己的日子。”
迎春双手接了砚,捧着,指头在砚沿上轻轻摩挲。
这方砚是探春自己用惯的。姊妹间的东西,说不上贵重,贵重的是那份心。
姊妹俩坐了半日,说的都是账上的事。迎春问得细,探春答得也细。二姐姐问的都在点子上,没有一句是虚的,探春心里敬她这份用心。
翠墨上了两回茶。两个姑娘头挨着头对账本,说了半晌,把晌午饭都误了。说到晌午过了,迎春才起身。
走的时候,探春送到门口,说了句:“二姐姐,往后常来。”
回紫菱洲的路上,迎春抱着那方砚,走得很慢。
路过沁芳桥,她停了停,看桥下的水。水里有她自己的影子,清清亮亮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接着往前走。
绣橘迎出来接了砚,笑着说:“姑娘,这可得收好了。这是三姑娘给的,金贵。”“收着。”迎春道。
绣橘进屋,把重阳那日那身月白的衣裳,叠得整整齐齐的,压进了箱底。“留着做个念想。”她说。迎春看着,没言语,点了点头。
那身衣裳压进箱底,压住的是一整段日子。重阳那一日,她穿着它,说完了她自己的话。
傍晚贾琮过来,兄妹俩在廊下坐着说话。
绣橘沏了茱萸茶来,正是潇湘馆送的那一盒。
园子里静,菊花开得盛,廊下有两盆黄菊开得正好,都是府里重阳赏剩的。迎春望着池子里的残荷,忽然道:
“哥哥,从前我以为,我的命是爹的、是孙家的。如今知道了,命是我自己的。”贾琮看着她,没接话。
重阳那日她在满堂人面前说“我不愿意”,今日这一句,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这句话,她说了大半年,才说出口。从正月里医案盾立起来那一日,到重阳她自己站出来说“我不愿意”,这大半年踏踏实实走下来,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。“妹妹说通了。”贾琮道。
迎春笑了。她如今笑得多了,笑的时候也看着人,不躲了。
兄妹俩又坐了片刻。贾琮走的时候,迎春起身送到廊下,说:“哥哥,后日我再去看账。”可贾琮心里头,另有一本账。
重阳那日赢得漂亮,帖、官面、把柄、姑娘自己那句话,环环都落定下来了。可他干了这些日子拆钉子的活儿,知道一个理——越顺的时候,越要回头看一眼后头。
重阳赢得太顺了。顺得他心里发毛。孙绍祖那头拔了牙,府里这一头,还有一根刺没拔:王善保家的。
那老婆子八月里往园子后身钻了那么多日,贾赦又亲口叫她“查仔细”。她查的什么,贾琮一清二楚——钻的就是紫菱洲后身,问的就是司棋。
重阳前邢夫人拦住了她,拦的只是一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