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册子造好了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十日之期的最后一日,皇庄册子进了户部。
这一日一早,贾琮天不亮就起来了。册子装在一只髹漆的木匣里,青儿捧着,他亲自押着,从后门街到户部衙门,一路走得稳稳的。交了册子,领了回执,他没在衙门口多站一息,转身就回。
册子是贾琮亲手理的。三十七页,从庄田的亩数、佃户的名册、每年的租子、各项开销,到近三年的出入结余,笔笔有出处。每一项后头坠着经手人的画押,每一页角上盖着荣府的印。
造这册子的十日里,铺子后院的账房夜夜亮到四更。容生堂记的底册陪着皇庄册子逐笔核过,常老头儿带着两个伙计,逐页对着誊。贾琮自己核最后一遍,核到眼睛发涩,就用雪水浸的帕子敷一敷,接着核。
户部的书办接过去,翻了两日。
隔了一日,批文下来了,两个字:存查。
存查。没有挑出刺,没有发回重造,没有下文。这两个字落在纸上,就是过了。
青儿把批文的抄件捧回来的时候,满柜的人都松了口气。常老头儿搓着手直转圈,连声说祖宗保佑。贾琮只把抄件看了一遍,搁下了。过了是一回事,过了之后的日子是另一回事。弹章还没递,凤姐的票还在走。他心里没有轻松,只是把册子这一页翻过去了。
消息传回府里,贾政把册子的底稿收进了书房。贾琮去回话的时候,二叔坐在案后,把那底稿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,翻到末页,搁下了。
“琮儿这笔账,”贾政道,“比祖宗留下的那些干净。”
贾琮垂手站着,没言语。这句话从二叔嘴里出来,比什么都重。荣府几十年的账,他不敢评;可这一册,是他自己的手笔。
他想起去年头一回进这间书房的情形。那时候他站在门槛外头,二叔问他一句,他答一句,多一个字都不敢说。如今二叔把府里账目的章程交到他手里了。
“老爷过奖。”
“你坐。”贾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贾琮坐了半个屁股。爷儿俩隔着案,一时都没说话。
“不是过奖。”贾政摆手,又端起茶喝了一口,才缓缓道,“祖宗的账我看过的,糊涂的多。你这一册,我挑不出错来。往后府里的账,照这个章程走。”
贾琮应下。出书房的时候,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喜色——册子过了,是一桩事了了;可弹章还悬着,凤姐的票还在走,东跨院那头,孙家的祸根还埋着。一桩了了,别的桩桩都还在。
回到铺子里,常老头儿迎上来,柜上还压着一桩事:宫里又到了一批预付银。
还是上回的章程,内监押着单子来的,照市价,预付。这一回数目比上一回还多些,香药添了两样。
贾琮叫柜上把两批银子单独存进一匣。
柜上的伙计都看着。宫里预付银单独立匣,这在容生堂记还是头一回立这样的章程。
常老头儿取的是一只樟木小匣,新上了锁,锁匙贾琮自己收了。
“这批银子,”他对常老头儿说,“是宫里给的体面。一分不动。”
常老头儿寻思了一下,点头:“不动。压箱底。”
银子入库,贾琮坐在账房里,铺开一张大纸,提笔画了一张图。
后门街总号,一个点;西城分号,一个点;苏州阊门栈房,一个点;薛家的官船官栈,运河水道一条线,从京城一路画到运河入江的地方;末了,在京城那一头,他又添了一个小圈——宫里承办。
画完,他把笔搁下,看着这张图看了半晌。
去年这时候,他在府西角那个小院里,连月例都要被克扣。如今这张图铺开来,从京城到江南,铺子连成了线,线织成了网。
他把这张图仔细折好,贴身收了。
常老头儿从外头进来,看他画图,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看懂,嘿嘿笑了两声:“三爷画的这是什么花花?”
“账。”贾琮说。
“账还能画成花儿?”常老头儿挠头走了。
傍晚进园子给黛玉送蜜丸,他顺手把图又带上了。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给她看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