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政老爷的考教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这话换了旁人不敢说。贾政听了,却只哼了一声:“你倒会替他开脱。”
哼归哼,脸上那点紧绷松了些。贾琮看在眼里,知道这一关是过了。
“你生母去得早,这些年在府里,也没人管你。”贾政把诗笺叠起来,收进抽屉,“往后初一十五,到我这儿来。有读不通的书,拿来问。”
贾琮起身,规规矩矩作了个揖:“谢老爷。”
这一揖下去,分量他自己最清楚。府里多少子弟排着队想进这间书房,宝玉是躲着不敢进,环儿是进不来。他一个庶子,凭一首诗、一席话,把这扇门敲开了。
考教完了,贾政留下他吃茶。清客相公们作陪,席上说起闲话。
先是詹光奉承贾政新得的一幅字,后是单聘仁讲外头的行情。讲到年根底下的银钱,单聘仁压低了嗓门:“如今市面上银根紧得很,利钱涨到三分还借不出来。倒听说贵府上……”他觑着贾政脸色,把后半句咽了,“外头当铺里,当票倒比往年厚了一摞。”
詹光接茬:“可不是。前儿我那亲戚赎一件狐裘,赎银里还带着三分的利。有钱放账的,这买卖真做得。”
贾政皱眉:“喝酒吃茶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两位相公讪讪地转了话头。贾琮垂着眼吃茶,耳朵把这几句收了个干净。
利钱三分,当票成摞。放账的人是谁,府里上下心里都有一本账。琏二奶奶管家,月钱迟发早发全在她一支笔,外头放印子钱的风声,原来连清客相公嘴里都漏出来了。
烈火烹油,锅底已经见柴了。贾琮捏着茶碗,心里那本倒计时的账,又翻过去一页。
出了书房,日头刚过午。
贾琮沿着夹道往外走,琢磨着先把答应潇湘馆的丸药配了,再给迎春送两包茯苓饼。刚过仪门,斜刺里蹿出个人影,差点撞他怀里。
是焙茗,宝玉跟前的小厮,跑得满头汗。
“琮三爷!”焙茗喘得直不起腰,“可找着您了。我们二爷请您……请您快想法子!”
“慢点说。”贾琮扶了他一把,“什么事?”
“林姑娘!”焙茗嗓子劈了,“今儿早起就咳,帕子上见了血!王太医来瞧了,说是秋燥伤了肺,换了方子。两剂药下去,不顶事,反倒咳得更凶了,这会儿整阵整阵地咳,人都坐不住!”
贾琮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血什么颜色?”他抓住焙茗手腕,“红的还是暗的?带不带泡沫?”
“这……”焙茗瞪着眼,“奴才哪懂这个!紫鹃姐姐急得直掉泪,我们二爷在屋里转磨,叫奴才死也要把您寻着。”
“二爷呢?”
“还在潇湘馆外头站着呢,太太房里的嬷嬷拦着,谁也不让进。”
贾琮松开手,站在原地没动。
血见了,方子换了,越治越凶。太医还是那路温补,肝火让参芪一激,这是要往快里烧。他这双眼隔着园子都能想见潇湘馆里现在什么样。
可他去不得。外院庶子,无名无分,没有老太太的话,他今日递不进去一张方子。紫鹃记着时辰,黛玉心里松动,这些都是暗里的线,一根都不能绷断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二爷。”贾琮一字一句,“请他把林姑娘咳血的时辰、血色、痰的稀稠,仔细记下来。记着,是咳在先还是血在先。”
焙茗瞪大眼:“记这个做什么?”
“你只说,是治病要用的。”贾琮看着他,“再替我带一句话。病拖不得,药方更错不得。叫二爷沉住气,明儿我去寻他。”
焙茗半懂不懂,磕了个头就跑。
跑出去七八步,又折回来,扒着贾琮袖子压低声:“三爷,还有一句。紫鹃姐姐说,姑娘不肯换太医,谁劝跟谁恼。方才咳急了,姑娘自己攥着帕子发呆,半天没言语。”
贾琮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去罢。”
焙茗这才真跑了。
贾琮站在夹道里,日头晒着后背,后颈却冒凉气。
名分这个东西,从前他觉得是虚的。如今才知道,它是门。黛玉就病在门里头,他站在门外,手里捏着钥匙,还差最后一个肯点头开门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