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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海棠诗社,一首定乾坤

作品:《 红楼:开局治好林黛玉》

秋爽斋里,一炷梦甜香刚点上,满座已经笔落如雨。

贾琮坐在末席,面前白纸一张,墨还没研。

他能觉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探春坐在上手,不动声色往这边瞟;宝玉隔着两个人探头探脑;廊下丫鬟婆子站了一排,明是伺候笔墨,实是等着把”外院来的三爷出了什么丑”传回各处去。

“三爷,”探春开口了,笑吟吟的,“香烧得可比笔快。”

“三姑娘催客,可不是待客之道。”贾琮挽起袖子,开始研墨。

座上轻轻笑了一片。

香是方才点上的。一刻钟前,李纨司社出题——

秋爽斋院里两株梧桐,一溜芭蕉,日头透过叶隙洒在青砖上,斋里芸香混着新磨的墨香。

进斋的时候,才叫热闹。宝玉头一个迎上来,一口一个琮三哥,拉着他认人;婆子们在廊下咬耳朵,说这就是那个潇湘馆救了林姑娘的,瞧瞧,穿的那样素净;探春站在阶下迎客,笑吟吟一句”三爷肯赏脸,是给我们社里添成色”,话是客气话,眼睛却在他脸上停了一停。掂量的意思,明明白白。

贾琮只作不知,拣末席坐了。

李纨今日穿一件月白褙子,端端正正坐在正位,说话不疾不徐:“今日续社,只咏白海棠。七律,限十三元,门、盆、魂、痕、昏,五个字。香尽为限。”

“就一炷香?”宝玉叫起来,“大嫂子,这也太促狭了。”

“二哥哥嫌促狭,”探春笑,“你倒是头一个交卷。”

“我这是酝酿。”

满座又笑。

香烧起来,众人各自成篇。贾琮一边研墨,一边拿眼角看。

探春最快。她略一沉吟,提笔就写,写完自己看一遍,摇头,把纸团了,重写一张。要强的人,诗也要强,一个字不称心都不肯放过。

宝钗不慌不忙。先浣了手,把纸抚平,一笔一笔写得极稳。写完搁笔,也不与人招呼,端坐着吃茶。那份从容,是先有了成竹才有的。

黛玉最慢。她压根没坐,倚着廊栏杆看池子里的水,指头在栏杆上一点一点,像在打拍子。香烧过半,她才回身,提笔一挥而就。搁笔的时候眼波往满座一扫,那点傲气,藏都藏不住。

贾琮的墨研好了。

他提笔,落纸。

香到根,收卷。李纨一张张看过去。

“三妹妹这首,”她先拈起探春的,“爽利干净,是人做的诗。”

“大嫂子这是什么话,”探春笑,“难道谁的不是人做的?”

“颦儿这首,就不是人做的。”李纨把黛玉那张推给众人,“是谪仙做的。”

众人传看,都道好。黛玉自己也只略笑了笑,不谦不让。

宝玉那首,被探春拈出来打趣:“宝哥哥这句子,是替白海棠着急呢,还是替你自己着急?”宝玉只是笑,也不分辩。

宝钗那首,李纨看了半日,说了句”端庄”。宝钗笑笑:“大嫂子是夸是贬,我竟听不出来。”李纨也笑:“诗里头做人做得四平八稳,还不够夸你?”

看到末一张,李纨的眉毛动了动,没言语,从头又看了一遍。

“大嫂子,”探春眼尖,“念出来呀。”

李纨抬眼看了看贾琮,念道:

“冰肌原不傍朱门,月地云阶玉作盆。洗尽胭脂存本色,移来冰雪养清魂。香于淡处春偏永,梦到深时露有痕。夜深莫放花先睡,留得银烛照黄昏。”

念完了,斋里静了一瞬。

探春先回神,把笺子拿过去从头再看,指头点着句子:“香于淡处春偏永……好。”她点点头,没再多说,把笺子递给宝钗。

宝钗看了,抬起眼来:“三爷这首,好在不使劲。”

话说得轻,分量都在底下。不使劲,便是不像头一回下笔的人。贾琮迎上她的目光,笑了笑,没接话。宝姑娘这双眼睛,毒得很。

“什么使劲不使劲的,”宝玉早把笺子抢过去,“好就是了!‘夜深莫放花先睡,留得银烛照黄昏’,这句子我要抄下来贴在墙上!”

“墙招你惹你了。”黛玉凉凉的,“好好的诗,贴在墙上落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