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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尺证亲缘
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

梯子很窄。

周砚踩下去的时候,木梯吱呀响了一声。声音在洞里回荡,沉闷的,像被封在什么容器里。

他一只手扶着头顶的地板边缘,一只手攥着梯子横杆,脚往下探了几级,踩实了,再往下。

洞壁是泥土的,硬邦邦的,泛着潮气。

他每下一级,头顶的光就窄一分。

最后他的肩膀完全没入洞口,整个世界暗下来。

只剩手电筒的光束,白惨惨地打在洞壁上,照亮了一小片黄土和树根。

他下了大约八级台阶。

脚踩到实地了。

泥土的地面。

硬的,被踩得结实,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沙土。

他站直身子,伸手往上够——头顶的洞口已经远得看不清了。

他像站在一口深井的底部。

手电筒往前照。

这是一个地窖。

不宽,两米见方,四壁是夯实的黄泥。

左手边墙上嵌着几块木板,木板上放着东西——一个搪瓷缸子,锈了,盖子上落了一层灰。

一把旧剪刀。

半截蜡烛,蜡泪凝固在木板上,流成一朵白色的花。

周砚走过去,拿起搪瓷缸子。

盖子掀开,里面是空的。

但他看见缸子内壁有一圈褐色的痕迹——茶垢。

有人用过这个缸子,用了很多年。

缸子底下压着一张纸,叠得方正,边角发黄。

他展开纸。

钢笔字,蓝墨水,和他爸信纸上一样的笔迹:

强子,你终于下来了。

爸等你很久了。

周砚把纸折好,放进外套内袋,贴着那把木尺。

尺面热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
他继续往里走。

地窖的尽头有一扇矮门,门板是旧木板拼的,用铁丝拧在一起。

他推了一下,门开了。

门后是一条通道,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
通道两壁也是黄泥,但泥壁上嵌着东西——瓷片、碎布、纽扣、断了的鞋带、火柴盒。全是碎片。

像有人把一生的杂物都嵌进了墙里,任它们慢慢朽烂。

他侧着身子往里挪。

手电的光在那些碎片上扫过,每一片都反射出微微的光。

他伸手碰了一下一片碎瓷——白的,蓝花,是搪瓷碗的边角。

是他家的碗。

小时候他摔碎过一只,图案和这块一模一样。

他又往前走。

墙上的碎片变了——变成了一把断梳子。

黄杨木的,梳齿缺了一半。

他妈以前用过一把这样的梳子,梳齿上缠着白发。

再往前走。

一片碎镜片。

镜面蒙了灰,但擦一下还能照出人影。

周砚对着镜片看了一眼——他看见的不是自己。

是一个小孩。七八岁,蓝白条纹背心,米老鼠凉鞋。和他用尺子看到记忆里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
镜子里的小孩看着他。

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
但周砚看懂了。

爸在前面。

他走过通道。

尽头有一扇门,实木的,刷了绿漆,漆皮剥落了大半。

门把手上挂着一根红绳——和他手指上缠着的那截一模一样。

他把红绳解下来,和自己的那截并在一起,系成一个结。

然后他推开了门。

门后面是一间屋子。

不大,十来个平方,四壁是木板拼的,板缝里填着黄泥和稻草。

屋顶很低,他伸手就能摸到横梁。

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——木头的,三条腿,另一条腿用红砖垫着。

桌子上摆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上落满了灰。

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
瘦,高,灰白的头发向后梳,露出宽阔的额头。

穿着一件中山装,灰色的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

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手指又长又细,指甲剪得很短。

他坐在那里。

没动。

但他在看周砚。

那双眼睛——黑褐色的,眼珠很沉,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石子。

他盯着周砚,视线从周砚的脸移到口袋,又从口袋移回脸。

上上下下扫了三遍。

周砚站在门口。

他想起规则——不能对视超过三秒。

他垂下眼皮,目光落在那张桌子上。

桌面上刻着东西——画。

用刀尖刻的,很浅,但线条清晰。

是一个人。戴一顶旧帽子,扛一把锯,踩在木头上。

旁边刻着三个字:

光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