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十七等候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周砚站在木屋门口。
门是虚掩的。
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,混着饭菜的香气——猪肉炖粉条的味道。
咸香的,热腾腾的,和他记忆里他妈做的一模一样。
他攥着木尺,手指微微出汗。
尺面上的周大木三个字还带着一点余温,但已经不烫了,像有人刚刚把手拿开,留了半分钟的热度。
他抬起手。手悬在门板上,没敲。
强子?里面传来声音。
女人的声音,中年了,带着东北口音,尾音往上挑,站门口干啥?进来啊。饭都端上桌了。
周砚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声音是对的。
声线、语速、咬字的习惯——全对。
和他第四卷列车站台上听到的那个不一样。
那个说话太快了,像背台词。
这个——慢了半拍,带着点哑,像刚忙活了半天,有点喘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。
炉子上坐着一口铁锅,锅盖半敞着,白汽突突地往外冒。
靠窗的矮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碟酱黄瓜,一小碗蒜泥。
桌子中间放着一个搪瓷盆,盆里是猪肉炖粉条——猪肉是五花三层,炖得烂烂的,粉条吸饱了汤汁,亮晶晶的。
灶台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背对着他,系着蓝底碎花围裙,头发盘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朵边。她正拿着勺子舀汤,手背上有两块褐色的老年斑。
强子,还愣着?坐下吃。她转过身来。
周砚看到了她的脸。
胖胖的,腮帮子往下坠了一点,眼角深深的褶子,笑起来嘴唇咧开,露出——牙齿。
不多不少,二十四颗。
后槽牙有一颗是银的,补过的。
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牙。
他站在原地,手还握着门把。
木尺在口袋里,安静的,不烫了。像是认可了什么。
妈——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——你做的是猪肉炖粉条?
废话。她把勺子往锅里一搁,年年过年不就这一样?你爸活着的时候老说我不会做别的。你爸那嘴——
她顿了一下。然后别过脸去,拿围裙擦了擦手,没让周砚看见她的表情。
——你爸那嘴,也就我受得了。
周砚走过去,在矮桌边坐下来。
搪瓷盆冒着热气,粉条在汤里微微颤着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粉条,吹了吹,放进嘴里。
咸的。
但不是的那种咸。
是刚好,少了一点点盐的那种咸。
他爸以前总说你妈做菜欠点盐,每次说完都会偷偷往自己碗里再撒一撮。
他嚼着粉条,眼眶有点热。
妈——
——你没多放盐。
她背对着他,正在灶台边上擦锅。手停了一下。然后她低声说:你爸说的。少放盐。
周砚又夹了一筷子。
粉条滑进喉咙,热乎乎的,暖到胃里。他想起老周照片背面的那行小字——你妈在木屋等你。她做的猪肉炖粉条,少放盐。
老周知道他妈做饭少放盐。
老周知道他妈每年过年只做这一样。
老周知道木屋——他妈在木屋里等着。
木尺不烫了,但那个问题还卡在他嗓子眼里。
他放下筷子,看着对面那个围着碎花围裙的女人。
妈——
——老周是谁?
她手里的抹布停住了。灶台上的蒸汽还在升,白色的,暖暖的,把她的侧脸模糊了一瞬。她没转身。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,像有人拍了她一下。
……你知道了?
照片。周砚把手伸进外套内侧,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,放在桌上,推过去,护林站暗格里找到的。老周的尺,老周的锯。照片上的人,穿军大衣,笑起来眼角三条褶子。和我爸——
他把最后几个字咽下去。
——很像。
她转过身来了。围裙上沾着水渍,眼睛有点红。她看着桌上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