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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字句诡辩
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

“不——”麦克后退。

他的椅子翻了,人摔在地上。

他拼命地拍手上的灰,但灰钻进了指甲缝里,钻进了皮肤里,钻进了血管里。

血管变黑了。

和刚才周砚看到自己血管变黑一样。

麦克的污染值在跳。

他手腕上的系统界面弹出来,周砚扫了一眼:

【污染值:41%…47%…53%…】

停在了53%。

比周砚的31%高了一大截。

麦克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铁青:“你早就知道那张纸有问题?”
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猜。”

“猜?”

“对。猜。这趟车上的规则,没有一条是写在纸上的。规则在座位上,在窗户上,在牙上,在站牌上。从来不在纸上。纸是诱饵。谁信了纸,谁就被标记了。”

周砚指了指麦克的手腕,“你现在被标记了。下一站,它们优先找你。”

麦克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
他想骂人,但骂不出口。

因为周砚没有骗他。

周砚只是没有告诉他。

“你没有遵守合作规则。”麦克咬着牙说。

“我没有拒绝合作。我只是说了‘不合作’。规则1说‘不可拒绝任何人的合作请求’。我说‘不合作’,是表达我的态度,但我没有拒绝。因为我没有说‘我不跟你合作’。我只是说——不合作。你可以理解为‘不,合作’,也可以理解为‘不合作’。怎么理解,取决于你。”

麦克的嘴张了张,合上了。

他输了。

输在文字游戏上。

规则是活的,但活的规则也能被人钻空子。

周砚钻了“不合作”这三个字的空子。

他没有拒绝合作,他只是说了“不合作”。

语气停顿、断句方式决定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
但规则不会管语气,规则只会管字面。

“不,合作”和“不合作”,在规则眼里是两句话。

周砚说了第一句。

但麦克听到了第二句。

这就是信息差。

信息差能杀人。

也能救人。

麦克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
他把椅子扶正,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
不是他不想动,是他在克制。

因为污染值53%,已经到了危险线。

再动,再情绪波动,再触发任何规则,他就爆了。

车厢里其他人在看周砚。

所有的目光——十九个外国人,加一个朴敏英——都在看他。

有恐惧的,有敬佩的,有怨恨的,有求助的。

周砚全部无视。

他把油锯重新挂在脖子上,把安全帽扣紧,把口袋里的东西又摸了一遍。

牙,照片,日记,合同,木雕,松果。都在。
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
不是因为困。

是因为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:麦克的假情报是谁放的?

谁在座位上刻了那些字?

谁引诱麦克相信那张纸?
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列车本身。

列车是活的。

它在制造恐慌。

它在分化乘客。

它在逼人组队。

因为组队的人越多,触发规则惩罚的概率越大。

规则3说“合作者可以共同改写规则”,但规则没有说“改写的规则是好的”。

也许改写规则本身就是陷阱。

你改了,你就成了规则的共犯。

你成了共犯,你就再也下不了车了。

“各位旅客请注意——”

广播响了。

周砚睁开眼。

“前方到站——孤坟岭站。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。”

站牌上的三个问号变了。

“孤坟岭”。

没有“站”字。

就是孤坟岭。

三个字是歪的,像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的。

列车减速了。

窗外,黑色褪去。

灰色涌上来。

灰色里出现了一座山——不高,但很陡。

山上全是坟。

不是乱葬岗那种规整的墓碑,是土坟。

一个一个的土包,像馒头。

每个土包前面插着一根木牌。

木牌上是空白的,没有名字。

但木牌上有东西在动。

头发。

黑色的,长长的,从木牌顶上垂下来,垂到土包上。

头发在风里飘,飘的时候发出声音——不是“沙沙”,是“妈妈妈妈”。

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。

“妈妈妈妈妈妈——”

周砚的太阳穴在跳。

因为那声音里,有一个他认识的。

不是刘建国的。

不是李长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