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血契现形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早上六点,周砚被哭声吵醒了。
不是陈小北的。
是F国那个女人。
她叫索菲亚,二十六岁,以前是护士。
她蹲在木屋外面的台阶上,抱着膝盖,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砚走出去,蹲在她旁边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。
眼睛红肿,像哭了一整夜。
“我做噩梦了。梦到我在砍树。砍了很多很多。砍到手流血,砍到指甲掉了,还在砍。砍完一棵,又长出来一棵。永远砍不完。”
“那不是梦。那是你以后的日子。”
索菲亚的哭声停了。
她看着周砚,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——认命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不想死。”
“那就不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回木屋。
陈小北已经醒了,坐在床上,手里捧着那颗旧安全帽。
昨晚翠花给他找出来的,说这是以前一个伐木工留下的,戴着能挡一些诡异。
周砚走过去,仔细看那顶安全帽。
黄的,旧的,帽檐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,像被什么东西砸过。
帽檐内侧有一行字,圆珠笔写的,字迹模糊了,但能认出几个字。
“张……国……强……2008……”
张国强。
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。
又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。
“小北,这帽子你不能白戴。”
陈小北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诡器。上一批天选者留下的。戴着它有好处,也有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周砚把帽檐内侧的字指给他看。
“你看这里。字迹模糊了,但能看到几个字。‘张国强,2008,春。’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和日期。他戴过这顶帽子。他死在这里。他的记忆、他的痛苦、他的诅咒,都留在这顶帽子里。你戴上它,就要替他活下去。替他砍树。替他完成KPI。替他记住他忘掉的东西。”
陈小北的手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戴了。”
他把帽子放在床上。
周砚捡起来,递回去。
“戴上。不戴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活着才有机会出去。出去才有机会还。”
“还什么?”
“还你欠这顶帽子的。还张国强的。还所有死在这里的人。你活着出去,替他们活着。替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替他们吃一顿好的。替他们回家。这就是还。”
陈小北接过帽子,戴上。
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周砚能看到。
他的眼睛在发光。
不是诡异的光,是——有人在里面。
张国强。
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,通过陈小北的眼睛,在看这个世界。
周砚转身,走到灶台边。
翠花在煮粥。
熊大蹲在灶台后面添柴。
熊二趴在桌子上,还在睡。
涂涂站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看外面的天。
R国的那个人——伊万,D国的汉斯,已经起来了,坐在门口穿鞋。
“走吧。砍树。”周砚说。
他们走出去。
森林和昨天一样。
灰的天,黑的树,地上铺满落叶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地上有东西。
发光的东西。
蓝色的,很小的,像萤火虫。
伊万蹲下来,伸手去抓。
“别碰!”周砚喊了一声。
晚了。
伊万的手指碰到了那个蓝色的光点。
光点炸开了,像一颗小炸弹。蓝色的光涌出来,淹没了伊万的手。光散了之后,伊万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锯。
手锯,小的,只有一个手掌大。
锯柄是木头的,刻着一行字——“伊万,R国,第1天。”
伊万看着那把锯,脸白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诡器。你捡到的,就是你的。但你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周砚指了指伊万的手。
手背上多了一个数字——“1”。
和当初他手背上一模一样的数字。
KPI欠款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每天要多砍两棵。因为你捡了不该捡的东西。”
伊万想把锯扔掉。但锯粘在他手上,甩不掉。像长在肉里一样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办?”
“砍树。砍够了,数字就消了。砍不够,数字涨到5,你就变成树。”
伊万的嘴唇在抖。
汉斯和索菲亚同时退了一步,离那些蓝色的光点远远的。
周砚往前走。
他也在找。
不是找蓝色的光点。
是找另一种颜色的——黑色的。
熊大昨晚跟他说过:“诡器有等级。蓝色的最低,是F级。捡了会背债,但不至于马上死。黑色的最高,是S级。捡了能活,但活不久。”
黑色。
李老板的合同。
他昨天在伐木工墓地看到了。
那把嵌在墙上的铁尺,就是合同。
但不是完整的。
完整的那份,在森林的某个地方。
他找了很久。
找了一上午。
砍了五棵树。
伊万砍了两棵,汉斯砍了两棵,索菲亚砍了一棵。
陈小北砍了四棵。
加起来,今天的KPI还差六棵。
中午,他们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吃饭。
翠花做的饭团,包着海苔,里面是咸菜。
不好吃,但能吃饱。
伊万吃得很快,像怕有人抢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手背上那个“1”,在阳光下很刺眼。
“周砚。”伊万突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昨天……看到了一个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