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砍完第十棵树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
不是系统提示。

是直播弹幕。

他很少看弹幕。

不是因为不想看，是因为看了会分心。

分心会死。

但这一次，手机自己亮了，屏幕上一行大字，红色的，闪了三下——

【紧急提醒：多国天选者已进入你的副本。】

周砚停下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
多国天选者？

第一卷有过。

环球诡镇，大家各玩各的，偶尔碰上了，你死我活。

但那是SS级副本。现在是SSS级。

按照规则，SSS级副本一般是单人模式，或者本国组队。

多国混战？

不应该。

他点开系统面板，看了一眼副本说明。

【副本：丛林诡伐·轮回追杀】

【类型：单人·国运】

【备注：特殊事件触发——部分国家天选者通过违规操作强制切入，数量：7人，国籍：M国、R国、D国、F国】

强制切入。

违规操作。

这几个国家花了多大代价，把七个人塞进他的单人副本？

周砚把手机收起来，提起油锯。

不管来了多少人，树还是要砍。

他走下一棵树前——这是今天的第十一棵，超额完成。

但他没停。

因为口袋里那本日记告诉他，砍树会忘事。

但忘了又怎样？

他已经忘了门牌号。

再忘一些，也无所谓了。

他举起油锯。

“光头强。”

身后有人叫他。

声音是中文的，但口音很怪。

卷舌音太重了，像外国人学中文。

他回头。

三个人。

两男一女。

穿着作战服，防弹背心，战术靴。

腰里别着枪——不是普通的枪，是规则武器。

枪身是透明的，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，像活的。

M国的。

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笑着走过来，双手举起来，掌心朝外，表示没恶意。

“别紧张。我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
周砚没动。

“那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
“来帮你。”

男人走近了两步，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
“我叫威廉。M国天选者。我们研究了你的副本。狗熊岭，轮回，李老板，KPI。我们知道怎么结束轮回。”

周砚看着他。

“怎么结束？”

“砍掉源头。”

“源头在哪？”

威廉指了指周砚手里的油锯。

“在你手里。这把油锯，是李老板给你的。你每砍一棵树，轮回就加深一层。因为树不是李老板的，是你的。是你爸的。是所有伐木工的。你砍的是自己人的尸体，砍的是自己人的记忆。砍得越多，李老板越强。”

周砚低头看着油锯。

机身是红色的，上面有年轮纹路。

“那你们说怎么办？”

“把油锯给我们。我们帮你毁掉它。”

周砚沉默了几秒。

“毁掉它，我拿什么砍树？”

“你不用砍了。”威廉笑了，“KPI会消失。因为KPI是油锯带来的。没有油锯，就没有KPI。没有KPI，就没有轮回。”

听起来有道理。

太有道理了。

周砚握着油锯，没松手。

“你们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“因为轮回不结束，我们国家也受影响。”

威廉叹了口气，“狗熊岭的诡异在扩散。从龙国往周边蔓延。我们国家已经有三个城市出现了同样的现象——森林吞噬人类，伐木工失踪，KPI诅咒。我们不帮你，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
周砚看着他的眼睛。

蓝色的，很真诚。

真诚得不像真的。

“你们来的其他四个人呢？”

“在森林里。探路。找李老板的老巢。”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“找到了。在东边。瀑布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