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镜锁本我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周砚被敲门声吵醒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一下一下的敲门。
是那种急切的、像要把门板拍碎的砸门。
砰。砰。砰。
他睁开眼。
窗外还是黑的。
他摸出手机——凌晨四点十二分。
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两个小时。
夜晚的森林归诡异掌控。
木屋是唯一安全区。
规则写的。
谁会在凌晨四点敲门?
砰。砰。砰。
“光头强!开门!是我!”
女人的声音。急的,带着哭腔。
周砚听出来了。
翠花。
他走到门前,手放在门闩上,没有拔。
“翠花?你怎么在这?现在是夜晚。”
“我知道!但出事了!熊大熊二打起来了!熊二要杀了熊大!你快去!”
周砚的手停了。
熊二要杀了熊大?
他想起昨天熊大说的话——“它要杀了你,结束轮回。”
熊大说的是“它”。
不是“他”。
它。
不是人。
不是熊。
是东西。
门外的翠花在哭。
“光头强,求你了。再不去就来不及了。”
周砚深吸一口气。
他拔开门闩。
门开了。
门外站着翠花。
棕色的毛,红色的围巾,大大的眼睛。
和动画片里一模一样。
但她的脚不对劲。
她的脚没有踩在地上。
悬空的。
离地面大概两厘米,飘着。
周砚低头看了一眼。
翠花顺着他的目光也低下头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周砚往后退了一步,手摸向油锯。
“你不是翠花。你是谁?”
“我是翠花啊。你忘了?马戏团的翠花。会跳舞的翠花。喜欢照镜子的翠花。”
她往前飘了一步。
周砚退了一步。
“翠花不飘。”
“翠花也不在凌晨四点敲门。”假翠花笑得更开了,“但你开了。你坏了规则。”
木屋的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。
砰。
门闩自己插了回去。
周砚被困在门外。
夜晚的森林。
黑雾在身边涌动。
远处有东西在叫。
近处有东西在爬。
他站在木屋的台阶上,手里只有油锯。
假翠花站在他面前,飘在空中,围巾在无风的夜里自己摆动。
“光头强,你知道你为什么开了门吗?不是因为我演得好。是因为你想开。你心里知道夜晚不能开门,但你开了。为什么?”
周砚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翠花帮过他。
在第一卷。
在马戏团。
在旅馆。
翠花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这边的诡异。
她给了他红烧肉,给了他情报,给了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他不想让翠花死。
哪怕门外的翠花可能是假的,他也赌了一把。
他赌输了。
“光头强,李老板让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假翠花歪着头,“你到底是周砚,还是光头强?”
周砚的手握紧了油锯。
“你扮演了这么久,演了这么久,你到底是谁?你是那个社畜周砚?还是那个伐木工光头强?你的记忆是你的?还是你爸的?你的恐惧是你的?还是那些死在森林里的伐木工的?”
假翠花伸出手,指着他的胸口。
“你分得清吗?”
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团猫的影子还在。
肥波的形状,趴在他的心脏位置。
但影子的颜色变了。
不是黑的。
是灰的。
灰得像一团雾,分不清边界。
他分不清。
他分不清自己是谁。
他的记忆里有红烧肉,有他妈站在阳台上挥手,有他爸在火车站转身的背影。
这些是真的。
他的记忆里也有熊大熊二,有李老板的催命电话,有砍不完的树。
这些也是真的。
哪一个是他的?
哪一个是光头强的?
边界在哪里?
他分不清。
假翠花看着他的表情,笑出了声。
“你看,你自己都不知道。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,怎么救别人?怎么救熊大?怎么救熊二?怎么救你爸?”
周砚抬起头。
他看着假翠花。
“我不知道我是谁。但我知道你不是翠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翠花不会叫我‘光头强’。她叫我‘周砚’。从第一卷开始,她就叫我‘周砚’。她说,‘周砚,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。’不是‘光头强,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。’”
假翠花的笑僵了一秒。
“你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我还记得翠花照镜子的样子。她照镜子的时候,会先左转,再右转,然后转一圈。不是因为她爱美。是因为她在检查自己有没有被诡异污染。她每天照三次。早上,中午,晚上。”
周砚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假翠花只有一米。
“你刚才说,你是喜欢照镜子的翠花。但你进门的时候,没有照。门外有一滩水。你飘过去的时,低头看了一眼,但你没有停下来。你没有转左,没有转右,没有转圈。你不是翠花。”
假翠花的笑消失了。
脸开始扭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