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惧忆藏土
作品:《 规则怪谈,狗熊岭扮演光头强》涂涂说,萝卜头在地下。
它听到了你的一切。
脚步声,心跳声,呼吸声。
它都知道。
周砚又走了大概十五分钟,脚下的泥土开始变软。
不是那种踩下去会陷的软,是那种——下面有东西在动的软。
像站在一张巨大的床垫上,床垫底下有人在翻身。
他停下来。
涂涂在他肩膀上收拢翅膀,凑近他耳朵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到了。它就在下面。”
周砚低头看着地面。
泥土在动。
不是整片在动,是局部。
一小块,大概脸盆那么大,在微微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呼吸。
起伏的节奏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。
他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块泥土。
泥土是温的。
和木雕一样的温度。
然后,泥土下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。
“光头强,你踩到我的头了。”
周砚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两只脚都踩在硬地上,没有踩那块软的地方。
“我没有踩你。”
“你踩了。你的影子踩了。”
周砚回头看了看身后。
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前面的地上。
影子的脚刚好踩在那块软土的正中央。
他把身体侧了侧,让影子移开。
软土裂开了。
一条缝,窄窄的,黑黑的,像嘴巴慢慢张开。
缝里钻出一个脑袋。
灰色的,圆圆的,两只小耳朵,两颗大门牙。
萝卜头。
那只地鼠。
动画片里,萝卜头是森林里的“情报员”,专门在地下挖洞,收集各种消息。
谁说了什么话,谁藏了什么东西,它都知道。
它不坏,就是嘴碎,爱传八卦。
现在,它的脸从土里钻出来,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。
眼睛是红的,不是兔子那种红,是——血红的。
像两颗煮熟的樱桃,表面还有光泽。
它看着周砚。
笑了。
两颗门牙露出来,很白,白得不正常,像假牙。
“光头强,好久不见。”
“昨天才见过。”周砚说。
“昨天?我不记得昨天。”萝卜头的笑容加深了,“我只记得今天。每一天都只记得今天。这是轮回,你忘了吗?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那你记得你第一次进森林是什么时候吗?”
周砚张了张嘴,想说“昨天”。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记得。
他记得第一次进森林是今天早上。
但那是今天。
昨天呢?昨天他也是第一次进森林。
前天也是。
每一天都是第一天。
他到底进来了多少次?
他站在这里,和萝卜头说话,到底说了多少遍?
他不记得了。
萝卜头看着他的表情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看,你也不记得。轮回就是这么回事。你以为你记住了,其实你什么都没记住。你能记住的,只是那些帮你记住的东西——帽子,木雕,照片。没有它们,你和我们一样,每一天醒来都是一张白纸。”
它从土里钻出来。
不是慢慢地爬,而是像植物一样,从土里往上长。
身体一节一节地拔高,从脑袋到脖子,从脖子到肩膀,从肩膀到腰。
最后,它完整地站在周砚面前。
比动画片里大得多。
和一只成年哈士奇差不多大。
灰色的毛,短短的,湿漉漉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肚子是白色的,圆滚滚的,像塞了一个气球。
它的爪子很长,指甲是黑色的,弯弯的,像钩子。
“光头强,涂涂跟你说了吧?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答对了,我让你过去。你答错了,我把你拖进地下。和我一起。永远。”
“问吧。”
萝卜头歪着脑袋,红色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你最怕什么?”
周砚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会是一个很难的问题,一个需要推理、需要回忆、需要动用所有规则知识才能回答的问题。
但萝卜头问的是——“你最怕什么?”
很简单。
简单到不像真的。
“就这个?”周砚问。
“就这个。”萝卜头点头,“但你要说真话。不能说假话。假话也算答错。”
周砚沉默了。
他最怕什么?
他怕死吗?
不怕。
进了这么多次副本,死早就不是最怕的事了。
他怕失败吗?
不怕。
失败了龙国就没了,那不是怕,那是责任。
他怕孤独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