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炸了。

不是夸，是骂。

“周砚怎么回事？相融之后反而怂了？”

“地下三层还要翠花来救？你一个人下不去？”

“光头强已经死了，你也跟着死了？”

“废物。和前面七个天选者一样废物。”

“龙国又要输了。”

“八连败。第九次也赢不了。”

“换人吧。这个不行。”

弹幕像洪水一样涌来。

每秒几十万条，全是负面的。

没有一条鼓励，没有一条理解。

只有骂。

周砚坐在木屋门口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
他看着那些弹幕，一条一条地看。

脸上没有表情。

不是忍着，是真的没有。

翠花端着一碗汤走过来，递给他。

“喝。”

周砚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
汤是热的，不咸不淡，刚好。

“你不看那些。”翠花说。

“我在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他们到底在骂谁。”

翠花愣了一下。

“骂你啊。还能骂谁？”

周砚摇了摇头。

“他们骂的是光头强。不是周砚。”

翠花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你不是光头强？”

“我是周砚。我演过光头强，有过光头强的记忆，但我不是他。我是一个活人。有身份证，有出租屋，有妈妈的活人。光头强是一个角色。动画片里的角色。他已经死了。我替他活着，但我不欠他什么。”

翠花沉默了。

周砚又喝了一口汤。

“他们骂光头强怂，骂光头强废，骂光头强永远砍不倒树。那是他们的事。我不是光头强。我是周砚。我砍倒了树，通关了副本，救了你，救了熊大，救了所有人。我不需要他们夸我，也不需要他们理解我。我只需要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
他把碗还给翠花。

“明天，下地下四层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一个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下面是我爸。不是你们的。”

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再说话。

她站起来，走回灶台边。

熊大在劈柴。

“他没事吧？”熊大问。

“没事。”翠花说：“他说得对。他不是光头强。他是周砚。是那个第一天进狗熊岭、被熊追、摔进泥坑、爬起来说‘我一定会回来的’的人。和光头强一样，又不一样。”

熊大把斧头插在木墩上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光头强说‘我一定会回来的’，是因为他必须回来。周砚说‘我一定会回来的’，是因为他想回来。一个是任务，一个是选择。”

熊大看着木屋门口那个背影。

“他选了我们。”

“对。他选了。”

龙国直播间·深夜

弹幕还在骂。

但开始有人停下来了。

“等等。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。我们骂的是光头强。不是周砚。周砚做了什么？他通关了狗熊岭SSS评价，救了熊大，救了翠花，救了四十多个天选者。他怂吗？”

“他不怂。他只是慢。他每一步都想清楚了再走。我们嫌他慢，是因为我们在外面看着不疼。他在里面，每一步都可能死。”

“你们骂他废物的时候，他在下面救吉吉。你们骂他怂的时候，他在上面救翠花。你们骂他不行的时候，他一个人去了旅馆地下一层，见了李老板的影子，见了他爸。你们做了什么？你们在刷弹幕。”

弹幕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开始有人道歉。

“对不起，周砚。”

“对不起，刚才骂你了。”

“你不是废物。你是龙国的希望。”

“别看了。快睡觉。明天还要下去。”

周砚没有看弹幕了。

他把手机扣在腿上，仰头看着夜空。

星星很多。

不是头颅变的，是真的星星。

他爸在迷宫最深处，也能看到星星吗？

也许看不到。

但没关系。

他下去之后，带他上来。

上来就能看到了。

熊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
爪子里没有木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