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关起门来的商议
作品:《 刚失忆苏醒,前女友找上门来了》陈家老宅坐落在江海市西郊的枫溪路尽头,是一栋三进三出的江南园林式建筑。
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口两株百年银杏在这个时节已经满树金黄,落叶铺满了青石台阶,像一层厚厚的绒毯。
正厅的紫檀木门上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诗礼传家,是陈家老太爷陈平量生前亲笔题写。
陈殇常坐在主位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衣领笔挺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。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放着一杯明前龙井,茶汤清澈,叶芽在水中缓缓沉浮。
他的左边坐着谢观。谢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白色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扣子。他正端着茶杯,用杯盖拨着浮沫,动作慢悠悠的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宁境坐在陈殇常右边,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领外套,扣子扣得严严整整。他的头发还是黑的,只有两鬓有几缕白丝,脸色红润,精神矍铄。
戴晋霖坐在谢观旁边,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唐装,袖口的盘扣是手工缝制的,针脚细密整齐。他比在座所有人都大,背微微有些驼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的光,让人想起年轻时的锐利。
陆诅铂、古斜、张建国、沈临江四人依次落座。
八个人,八杯茶,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落地的声音。
陈殇常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“小张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正厅里听得很清楚。
张建国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恭敬但不卑微。
“陈老。”
“对于这件事情。”陈殇常的目光落在张建国脸上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审视,又像是托付:“我从不担心你的立场。”
张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谢观,又看了一眼宁境,最后目光回到陈殇常脸上。
“陈老,我肯定站在辞萧那边。”他说,语气笃定得像在念一条物理定律。
陈殇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的选择,我从来不担心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客套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早已知道答案的从容。
戴晋霖放下茶杯,杯底碰到茶几的紫檀木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看着张建国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光在跳动。
“小张,你知道为什么你比临江资历小,却能先一步加入十门吗?”
张建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但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表情管理。
他看了一眼沈临江,沈临江端着茶杯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因为陈老和谢老举荐了我。”张建国说。
戴晋霖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然后慢慢放下。
“对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:“陈老头和谢老头两人举荐了你。”
宁境接过话头。他的语速很慢,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文件,每一个字都要停留片刻才能继续。
“张云锋和谢景,张云祎和陈辞萧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张建国脸上,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笑意,很淡,转瞬即逝:“小张,你虽然不是两端下注,虽说是孩子们自己的想法,但……这也是你最好的安排。”
这句话暗藏的意思,在座的人都听懂了。
张家的一双儿女,一个和谢家走得近,一个和陈家走得近。不是刻意为之,不是精心算计,就是孩子们自己的缘分。但这种缘分,比任何利益交换都牢固。
谢观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。
“虽有举荐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但内容让张建国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:“但你能站稳脚跟,还是因为你自己。”
张建国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谢观那双眼睛,那里面有认真,有认可,还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、不常说出口的欣赏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但语气更重了:“所以张家必然会帮助这个女婿。”
女婿,这个词说出来,正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,戴晋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然后慢慢放下。
“谁家的孩子能和辞萧站在一起,还不好说呢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张建国脸上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霓凰也不错。”
张建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听见。但放下茶杯的时候,杯底碰到茶几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分。
“自然如此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:“最后得看辞萧的选择。”
戴晋霖的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:“平妻又不是没有先例。”这句话落下来,正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张建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“犬子妄言。”他说,放下杯子,看着戴晋霖,眼神里没有退让,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:“戴老见谅。”
戴晋霖摆了摆手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陈殇常端起茶杯,用杯盖拨了拨浮沫,然后慢慢开口。
“这个话题先不说。”他看向其他几位一直没开口的人,目光从陆诅铂移到古斜,从古斜移到沈临江:“其他几位,你们的意思呢?”
陆诅铂是第一个接话的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商务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看着陈殇常。
“陈老,陆羽跟着辞萧,我放心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“陆家自然也跟着。”
跟着这个词用得妙。不是站队,不是支持,是跟着。跟着谁?跟着陈辞萧。这是一个姿态,表明陆家的立场从不需要明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