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板。苏晨看着他，这三个问题，管道换二十厘米的，水管重新走，防水再刷一遍。材料费你们承担，因为是你们没有按要求施工。

矮胖工的脸红了。他把工具往地上一扔。

你算老几？一个开饭馆的小年轻，跑到我这来指手画脚？

我不是指手画脚。我是在指出你偷工减料的事实。苏晨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两个人对峙了几秒。

这时候郑刚来了。

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看了看苏晨，又看了看矮胖工。

怎么了？

苏晨把三个问题说了一遍。

郑刚听完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走到管道前看了看，又蹲下来看了看水管间距，最后检查了防水层。

你说得对。他转头对矮胖工说，这三个确实是你做错了。管道换掉，水管重走，防水补刷一遍。材料费从你工钱里扣。

矮胖工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说出来。他默默收拾了工具，去干活了。

郑刚走到苏晨面前，递了一根烟。苏晨不抽烟，但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。

你这个年轻人，郑刚说，有点意思。我在临江市装了二十年房子，第一次遇到一个开饭馆的老板能看出管道口径的问题。

我爷爷教我的。苏晨说，他说做菜的人必须了解厨房的一切。灶台、刀具、锅碗、排烟、水电，所有东西都要懂。因为厨房就是你的战场。你不了解你的战场，你怎么打胜仗？

郑刚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
你爷爷说得对！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，放心，剩下的工程我亲自盯。保证没问题。

接下来的装修进展顺利。

苏晨每天来看一次，每次都会发现一些细节问题。有时候是墙面刷得不平，有时候是 tiles 的缝隙不均匀，有时候是灯具的位置偏了几厘米。

郑刚开始还觉得他太较真，后来也习惯了。

你这人，郑刚说，做菜的功夫我不管，搞装修你绝对是把好手。

第十二天，装修完成了。

苏晨站在焕然一新的铺面里，看着明亮的厨房、整齐的灶台、干净的墙面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厨房里弥漫着新装修的味道。灶台上的火焰跳动着，排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
他试了试灶火。猛火灶的火焰是蓝色的，温度很高，手放在灶台上方三十厘米处就能感觉到明显的热浪。

这才是做菜该有的灶台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是崭新的厨房。灶台上放着爷爷的那套刀具，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他给老马发了一条消息：装修完了。

老马秒回：好！我去给你放鞭炮！

苏晨笑了笑。

接下来就是办证照和买设备了。
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。今天是第八天了。距离归云茶馆之约已经过去了六天。

那天晚上他带着开胃八味去了归云茶馆。

但那是另一段经历了。现在他要先把苏记开起来。

他站在铺面门口，看着门前的老槐树。树荫下有一小块空地，刚好能放两张桌子。夏天在这里吃饭，一定很舒服。

他在心里默默地说：苏记，快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