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情况很明显，荆轲站着，秦舞阳倒下了，没有敌人，只能是正使杀了副使。

“他退缩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荆轲沉声说道：“他害怕了，明日就要刺杀秦王，他怕死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，副使大人勇猛无比，怎么会怕死？”

“怎么，你也认为他当街杀人面不改色是勇武吗？不过是仗着家境胡作非为而已，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，所以才肆无忌惮，但刺杀秦王可不一样。”

马队首领默然，神色微微放松，荆轲继续问道：“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是什么下场？”

“死。”

“对，无论成功与否，我们都死定了，但你们这些人被抓住了也就是一刀的事，我与秦舞阳不一样，一定会被粉身碎骨、挫骨扬灰，倘若侥幸存活，死反而是件奢侈的事，必将受尽折磨，你说，秦舞阳会不会怕？会不会退缩？”

死就是一刀的事，若死前受尽折磨，死后尸骨无存不得安生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，马队首领自问，他也会害怕。

怕死太正常了，何况秦舞阳这贵族子弟。

“那大人您呢？”马队首领目光炯炯，问道：“您不怕吗？”

“怕，那当然是怕的。”

荆轲四十五度仰头望天，语气坚定：“但有些事是必须要有人去做的。”

这装逼的姿态看得马队首领一愣，但还是没有彻底放下警惕。

“你是担心我对你们不利吗？你也不想想，以我和中庶子的关系，若真对你们不利，你们现在还能活着吗？举报了你们，荣华富贵近在眼前，我何必还与你虚与委蛇斗心眼？你不该怀疑我刺杀秦王的决心。”

马队首领缓缓放下佩剑，拱手道：“是我错怪大人了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副使死了，您少一个助手，要不明日我陪您上殿？”

“不可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荆轲介绍道：“你和我没有配合演练过，你去参与刺杀恐造成更大的麻烦，我一人足矣，在燕国时，我已然考虑过这种情况，有相应预案。”

“那万一…”

“没有万一，而且你这当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使者，进宫很容易露馅。”

“…是。”

“对了，使团中，除了你我和秦舞阳，还有谁知道太子殿下的计划，秦舞阳已死，我们几个必须互相通气。”

马队首领沉默片刻：“…还有一个，负责后勤的老张。”

“你去把他找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不多时，马队首领带着后勤老张返回荆轲的房间，已经头发花白的老张比马队首领还要沉稳，进屋看见秦舞阳的尸体也面不改色。

听完荆轲的解释，老张话不多，只微微拱手道：“愿听大人安排。”

“好，明日我独自进宫刺杀秦王，你二人看住使团，谁敢妄动格杀勿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秦舞阳暂时留在这里，明日尽可能瞒着其他人，有人询问就说他身体不舒服，不便见人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