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入口被占
作品:《 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》黑框男人把笔搁下,推了推眼镜:“我打断一下。中毒检测和药物不良反应监测,是上一轮协作组确定的重点课题。秦医生,你的诊所准备以什么身份参与?数据采集点,还是方案执行方?”
秦墨答得很快:“方案执行方,同时提供数据采集。”
“执行方有资质要求。”黑框男人翻开手里的小册子,“协作组章程第二十七条写得清楚,需具备市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相关专业资质。资质认定文件带来了吗?”
许念薇抽出三份材料。
秦墨接过来,一份一份推到李科长面前。
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,去年年检通过。”
“检验室室间质评合格证书,省临床检验中心颁发。”
“省疾控中心今年二月出具的血清毒物检测能力验证报告,结论合格。”
李科长刚要点头,鉴定中心那个年轻助手忽然拿出一份打印件:“李科长,我这里也有一份材料。上周市医疗质控中心发布了基层机构质评通报,秦墨诊所一季度室间质评虽然合格,但血药浓度检测偏差值压在临界线上。按协作网络标准,临界线附近的数据不能直接进入平台数据库。”
市二院女医生随即接话:“血药浓度检测正是药物不良反应监测的核心指标。如果这一项偏差贴着线走,数据可靠性怎么保证?”
秦墨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。
那是省疾控三月份出具的血清毒物检测盲样比对报告,被他放到质评通报旁边。
“血药浓度检测的偏差,要看检测方法。一季度室间质评用的是免疫法,二月盲样比对用的是液相色谱法。同一个项目,方法不同,偏差区间也不同。协作平台数据采集标准里,真正约束这一项的是技术规范第二部分第八条,原文是‘检测方法需标注并附方法学验证报告’,不是‘临界线附近不能入库’。”
他指向那份报告:“液相色谱法验证报告通过了省疾控审核,偏差值在控制范围内。”
黑框男人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。
他摘下眼镜,用镜布擦了擦:“检测方法先放一放。秦医生刚才说,要分担郊区急诊二次转诊压力。但我查到的公开记录里,你们诊所从去年到现在参与过的市级抢救任务,能核实的只有两次。一次是高速路连环车祸,一次是建筑工地塌方,两次都有媒体报道。”
他翻过一页笔记本:“协作网络需要常规性、持续性的转诊承接,不是看几次应急抢救。你们有没有近半年常规急诊转诊统计?还有近期临时调用、解毒剂入库、涉案病历协查,这些工作哪些算平台内任务,哪些只是专项配合,也要分清楚。”
许念薇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她知道这些记录都有,但完整数字没有带在手边。秦墨沉默了两秒。
市二院女医生替他接上,语气比刚才更难听:“秦医生,你们诊所的情况,我也了解一点。设备有,技术也有,近期确实接过几次急活儿。可协作网络看的不是哪一次冲上去救急,而是日常承接量。郊区人口密度低,门诊和转诊基数怎么撑起来?你今天坐在这里,我理解你想做事。但协作网络不是扶贫项目,你得先把持续量拿出来,再谈协作。”
“扶贫项目”四个字落得不重,却让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。
李科长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主要是听取意见,不做表决。鉴定中心提出的资质问题,市二院提出的体量问题,都会记录在案。秦医生,后续如果需要补材料,我会正式发函。”
没有表态,就是表态。
补材料这三个字落下来,意向档今天就建不了。
秦墨坐回去。
会议又拖了二十分钟。散会时,市二院女医生第一个离开,鉴定中心两人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,市一院副主任从秦墨身边经过,脚步没停,只低声撂下一句:“你们诊所动到人家的线了。接下来每一步,都会有人盯着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
出了卫健委大门,许念薇才开口:“鉴定中心那个黑框男人,不像临时起意。质评通报是提前准备好的,连我们一季度血药浓度偏差值都知道。”
“不止。”秦墨拉开车门,“他还查过我们的急诊承接记录。公开能查到的抢救任务,他拿出来说;日常转诊和临时调用,他拆成‘专项配合’和‘平台内任务’。他不是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,是故意把诊所的履历拆碎了再看。”
许念薇坐进副驾,扣安全带时,手指还在轻轻抖:“#0397的物理端口落在鉴定中心三层机房,今天又是鉴定中心的人先拿质评通报卡我们。那个黑框男人,会不会也在这条线上?”
“不一定。”秦墨启动车子,“鉴定中心目标太大,内部能碰到那台路由的人不会只有一个。黑框男人可能只是被推出来卡流程的人,也可能真的只是按章程办事。”
他看着前方车流:“但结果一样。有人提前在协作组内部布好了口径,就等我们递入网申请。资质问题卡不住,就换体量问题;体量问题如果还能解释,他们还会继续拆急诊承接记录。今天这些发难,不是随机跳出来的,是排好顺序的。”
回到诊所时,已经四点半。
程漪等在诊室里,桌上摊着#0397操作日志和平台技术架构初稿。沈露还没回来。
秦墨拿起白板笔,在记事白板上写下三行字。
中毒案。
论文案。
旧院残件。
他转过身,看着程漪和许念薇:“今天碰头会上,鉴定中心先用资质卡我们。但真正挡住意向档的,是市二院那句体量问题。市二院平时跟我们没有业务竞争,为什么要接鉴定中心的话?”
许念薇盯着白板:“因为体量问题不是她临时想到的。市二院急诊转诊本来就承接过剩,郊区那边出了急症,最后还是往他们身上压。如果真有人能分担,他们没必要第一个站出来挡。她今天拿体量说事,应该是会前就有人让她准备好了这个口径。”
程漪把#0397日志翻到最后:“鉴定中心在协作组里有投票权,也有动机。如果#0397落在鉴定中心,他们不想让我们查协作平台日志,第一步一定是提前封住诊所入网通道。”
她指了指日志末端:“而且鉴定中心三层机房是独立运维。能在终端上远程注入路由,又能快速断电清痕的人,必须有机房内部登录权限。也就是说,鉴定中心内部有人,和卫健委数据中心那个IP有联动。这就是两条线的交叉点。”
秦墨在那三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中毒案要查清血灵供应链,就必须调协作平台病历流转日志。论文案要查PT-7800审批路径,就必须调卫健委数据中心项目管理系统。以前我们分开查,现在看,不管从哪条线进去,最后都会碰到同一个卡口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白板上三道横线和那道交叉线。
“协作平台的入口,已经被人提前占住了。”
诊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秦墨转向程漪和许念薇:“把两案材料重新排一遍顺序。先把今天卡得最狠的那条流程记录,单独抽出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