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海加尔山的召唤
作品:《 血色黎明:艾泽拉斯之殇》咸涩的海风吹鼓了每一面破烂的船帆。
这些船,一部分是兽人连夜从人类废弃港口里拖出来的破烂货,船壳上全是藤壶和烂洞,另一部分是用灰谷森林边上的巨木临时捆起来的木筏,与其说是船,不如说是一堆勉强能浮在水上的柴火。
整支舰队在风浪里晃晃悠悠的,但透着一股凶悍劲。
萨尔站在旗舰的甲板上,这艘抢来的联盟战舰还没来得及抹掉船舷上褪色的狮子徽记,只是在破损的主帆上,用兽血和红油漆,草草画了个狰狞的部落标志。
毁灭之锤就靠在他腿边,摸着冰冷的金属,他心里安稳了点。
海风吹着他的黑发,带来一股鱼腥味。
萨尔对未来有些迷茫。
他们成功离开了洛丹伦那片伤心地,可希望真的在海的另一边吗?
萨尔不止一次问自己。
他想起在收容所里,那些同胞们麻木空洞的眼神,又想起格罗马什将战斧插入土地时,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。
他不能错,他赌上的是整个种族的未来。
就在这时,了望塔上的兽人嚎了一嗓子,那声音里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。
“西边!大酋长!西边有船!”
差不多同一时间,另一支船更多、更好看的舰队上,了望手刺耳的喊声也划破了航行的单调。
“船队!右舷方向,发现不明船队!”
吉安娜·普罗德摩尔一把从身旁的护卫手里拿过望远镜。
她一夜没睡,眼下发青,海上的颠簸让许多从内陆来的幸存者都病倒了,船舱里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,气氛很差。
当她费力调着焦距,看清远处那些又黑又怪的船影时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些拼凑的、怪异的船帆上,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徽记,她忘不了。
部落。
“是兽人!”
“天呐,是那些绿皮怪物!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甲板上的士兵们一下就炸了锅,骂声和拔武器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士兵们本来就又累又怕,现在脸上只剩下仇恨。
他们刚从亡灵天灾手里逃出来,家园成了废墟,亲人变成了行尸走肉,现在,又遇上了另一群刽子手。
“他们怎么会在这里!”
一个断了胳膊、脸上有旧伤疤的老兵吼道,“他们不是被我们关起来了吗?”
“准备战斗!所有人,准备战斗!”
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队长拔出长剑,他正是当初在斯坦索姆城外,少数听从了乌瑟尔命令、拒绝屠城而幸存下来的骑士之一。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哑,“为了洛丹伦!为了联盟!”
吉安娜放下望远镜,一阵天旋地转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,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片大海上。
她身后,是洛丹伦最后的幸存者,是无数拖家带口的平民。
他们没有退路,更经不起一场海战。打起来,这里就成了海上坟场。
部落舰队也发现了他们,一点没藏着敌意。
咚!咚!咚!
巨大的战鼓声从海对面传来,鼓点充满了野性,敲在每个联盟士兵的心上。
“大酋长!”
格罗马什·地狱咆哮提着血吼战斧,大步冲到萨尔身边,他那双红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是人类!是那些把我们关进笼子的看守!萨尔,这是元素之灵的指引!是它们赐予我们的猎物!”
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,露出尖牙,“让我们碾碎他们!把他们的船砸成碎片!我闻到了,那船上有个法师,一个强大的女法师!我要用她的头骨来当酒杯!”
“吼!”
周围的战歌兽人吼了起来,纷纷举起生锈的武器,用斧背敲着木盾,声音震天响。
“安静!”
萨尔抬起一只手,声音不高,但很有用。
他制止了格罗马什的冲动,也压下了周围的吵闹。
战鼓声停了,但兽人们的呼吸依旧粗重,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人类舰队。
“我们不是来打仗的,格罗马什。”
萨尔沉声说道,目光也锁定在远方的舰队上。
“但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!”
格罗马什的呼吸很粗重,他一把抓住萨尔的肩膀,低吼道,“而且他们是人类!是他们只会带来灾祸和背叛!你忘了我们在收容所里的日子了吗?忘了他们是怎么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我们的吗?忘了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他们不配活下去!”
萨尔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波涛,看到了对面那艘领头的白色帆船,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船头的蓝色身影。
他能看到对方的戒备和敌意,和自己这边一样,随时都可能打起来。
仇恨的种子,在两族之间埋得太深了。深到只要一个照面,就能重新点燃大火。
“格罗马什,”萨尔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“我们的目标是卡利姆多,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家园。在这里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,就算赢了,我们又能剩下多少人去建设我们的新世界?我们的人民,再也经不起无谓的消耗了。”
“无谓?”格罗马什的音量又提了起来,“复仇怎么会是无谓的?萨尔,你的血液里流着霜狼的荣耀,别让那些人类的教条把它给冲淡了!”
另一边,吉安娜那边压力也很大。
“普罗德摩尔女士!”
那名骑士队长走到她身边,急切的说道,“我们必须先动手!兽人只懂暴力,我们一犹豫,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!让我们用法师的炮火给他们一个教训!”
吉安娜攥紧了法杖。她不想打,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必须保护她的人民。
“法师部队,”她终于下了决心,声音在海风里有点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准备奥术炮,目标敌方旗舰!不要主动攻击,但如果他们跨过警戒线,就立刻开火!”
“弓箭手,上箭!所有战斗人员,各就各位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,甲板上一片忙乱但有序。
法师们手里聚起了奥术能量,闪着光。
两支舰队在海上慢慢靠近,互相戒备。
炮口对准了兽人,法师们也盯紧了他们。
空气都僵住了,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。
就在这时。
天,突然暗了。
天色黑得很快,像墨汁滴进水里一样。
刚才还起伏的海面,一下就平了,像块黑色的镜子,倒映着天上的怪相。
战鼓声停了。
士兵们的叫喊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惊愕。
上万只乌鸦冒了出来,盘旋着聚成一个人形。
那个人影穿着一件厚重的斗篷,从空中慢慢落下,最后落在了两支舰队之间的海面上。
他脚尖点着水面,没沉下去。
是那个先知。
“愚蠢的凡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心头一震。
吉安娜心里一慌,捂住了胸口。
萨尔身后的格罗马什,也把那句“装神弄鬼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,他感觉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压力。
“你们的仇恨,你们的战争,在真正的黑暗面前,不过是孩童无聊的争吵。”
先知麦迪文张开双臂,他的斗篷下好像藏着星空,深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当世界即将被吞噬时,你们这点仇恨的火苗,连一缕青烟都算不上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萨尔向前一步,握紧了毁灭之锤,大声质问,“你把我们引到这里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?”
先知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,那叹息里满是沧桑和后悔,“我是一个犯下大错的幽灵,回来偿还我的罪孽。一个将恶魔引入这个世界的罪人。”
他没有理会萨尔的震惊,而是抬起手,指向东方,指向他们来的方向。
“看看吧,看看你们共同的,也是真正的敌人。”
一道绿色的邪能光柱冲天而起,撕开了天边。
即便是隔着遥远的海洋,那股邪恶的能量也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。
兽人舰队中,一些年老的兽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那股能量勾起了他们血脉中最黑暗的记忆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光柱里隐约能看到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。
下一秒,魔法城市达拉然,就在那只手下,悄无声息的没了。
没爆炸,也没声音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的,变成了粉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