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冰洞中的守护者
作品:《 血色黎明:艾泽拉斯之殇》“阿尔萨斯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后方炸开,那声音里带着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嘶哑和焦急,在冰冷的洞穴中反复回荡,撞击着四壁的寒冰。
“回来!你这个疯子!你听见没有!”
穆拉丁·铜须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,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嗡嗡作响的屏障,根本无法穿透阿尔萨斯耳边的轰鸣。
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的整个世界,从踏入这个冰窟的瞬间起,就只剩下前方那座高耸冰台上的幽蓝光点。
那一点光,像是一颗坠落的星辰,又像是一只凝视着深渊的眼睛,正对他发出无声的召唤。
那把剑。
它在呼唤我。
圣光战锤被他彻底遗忘,随意地拖在身后。
沉重的锤头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刮擦,激起一长串刺眼夺目的火星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他脚下的步伐踉跄不稳,几乎是在半跑半跌地前冲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刀尖上,但他丝毫不在乎那钻心的疼痛。
它承诺给我力量。
它承诺我复仇。
洞穴四壁的万年寒冰之中,那些被永恒禁锢的、扭曲可怖的面孔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。
它们的嘴巴无声地张合着,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的鬼火,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尖啸。
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冲刷着阿尔萨斯的理智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,或是彻底的毁灭,献上最疯狂、最原始的赞歌。
“我叫你站住!”
右臂猛地一紧,一股山峦般沉重的巨力硬生生扼住了他前冲的势头,将他整个人都拽得一个趔趄。
是穆拉丁。
矮人亲王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,挡在他与那把名为霜之哀伤的魔剑之间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小子!”
穆拉丁精心编织的胡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根根倒竖,喷出的灼热气息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大团的白雾,“你的眼睛都红了!跟那些亡灵有什么区别!那把剑在控制你的心智!”
阿尔萨斯奋力挣扎,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暴起,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一般盘踞在他的皮肤下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。
“放手,穆拉丁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,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放手?我放手让你去拥抱一个明明白白的诅咒吗?”
穆拉丁的五指收得更紧,那力道像是要将阿尔萨斯的臂骨生生捏碎,“听我的,阿尔萨斯!这不是唯一的路!我们回营地,重整部队,总会有办法的!用圣光,用我们矮人最好的钢铁和火药……我们可以把这些杂碎全都轰上天!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!”
阿尔萨斯猛地回过头,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锁住穆拉丁。
那眼神中燃烧的疯狂与偏执,让身经百战、见惯了生死与狂怒的矮人亲王都忍不住心头一颤。
他在这双眼睛里,看不到那个他看着长大的、阳光正直的洛丹伦王子,只看到一头被逼入绝境、准备撕碎一切的野兽。
“我的人民在变成怪物,我的王国正在一寸寸地燃烧!我没有时间了,穆拉丁!我没有了!”
他的吼声在洞穴里激起一阵冰屑,“每一分,每一秒,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,变成玛尔加尼斯手里的屠刀!我拿什么去等?!”
“所以你就要依靠一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邪剑?!”
穆拉丁几乎是在怒吼,他指着那把剑,声音里充满了痛心,“你的父亲,泰瑞纳斯国王,他会怎么看你?你的导师,光明使者乌瑟尔,他会怎么想?你忘了圣光的教诲了吗!你忘了你身为一个圣骑士的荣耀了吗!”
“圣光?”
阿尔萨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,那笑声干涩刺耳,充满了无尽的嘲弄。
“圣光在我的人民被屠杀时在哪里?在我需要力量净化斯坦索姆的时候,它又给了我什么?!”
他用下巴指向身后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体,那个自称为守护者的存在,“它只告诉我,离开这里!它要净化我!就像它放弃了斯坦索姆那整座城市一样!它永远只会审判,永远只会放弃!”
那被称为守护者的能量体,身形愈发透明。
被阿尔萨斯愤怒一击砍出的伤口处,正不断逸散出金色的光屑,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一个单一、古老、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。
“愚蠢的……凡人……”
“你所求的……不是拯救……而是……终结……”
守护者的能量面孔转向阿尔萨斯,那由光芒构成的五官中,似乎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。
“你将成为……钥匙……打开……那座最古老的……牢笼……”
“你的牺牲……毫无意义……只会……为这个世界……带来……永恒的……寒冬……”
“……寒冬……”
最后的回响在洞穴中飘荡了许久,守护者的身形终于彻底崩溃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,然后迅速在刺骨的寒风中湮灭,再无踪迹。
阿尔萨斯怔了一瞬。
但他眼中的火焰,只熄灭了那么一刹那,便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重新燃烧起来。
“谎言!”
他咆哮着,再次试图挣脱穆拉丁的钳制,“全都是谎言!它只是想阻止我得到力量!和乌瑟尔一样,和所有人一样!”
“那不是谎言,小子!”
穆拉丁的眼睛也红了,是急的,也是痛心的,“那是泰坦留下的警告!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!”
阿尔萨斯用尽全身的力气,不是为了挣脱,而是沉下肩膀,用尽一个圣骑士冲锋的蛮力,狠狠撞向穆拉丁的胸膛!
“砰!”
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矮人亲王猝不及防,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钳制阿尔萨斯的手臂上,完全没料到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年轻人会对向他发起攻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