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一个新的时代
作品:《 血色黎明:艾泽拉斯之殇》囚室的死寂被打破时,萨尔正试图从那无形的精神低语中挣脱。
那声音像是附骨之疽,一遍遍地告诉他:放弃吧,沉睡吧,这里没有痛苦。
可背上火辣辣的伤口,却在提醒他,痛苦是如此真实。
“出来,我的角斗士!”
沉重的铁门被粗暴的拉开,狱卒的吼声带着不耐烦。
他大步走进来,一脚踢开地上的干草,用钥匙解开了萨尔脚上的镣铐。
“动作快点,领主和客人们都等不及了。”
冰冷的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。
萨尔被两个狱卒一左一右的推搡着,走出地牢。
穿过一条长长的、阴暗的走廊,前方豁然开朗,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今天,是敦霍尔德城堡的“娱乐日”。
角斗场里,人声嘈杂。
看台上挤满了喝得醉醺醺的联盟士兵和本地的权贵,他们把酒杯敲得当当响,脸上是兴奋的扭曲。
污浊的空气里混杂着汗水、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,让人作呕。
“杀了他!撕碎他!”
“拧断他的脖子!”
场中央,泥浆混合着血液,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烂泥。
萨尔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一块块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起伏。
他喘着粗气,手中的战锤还在滴血。
而在他脚下,一个比他高大一圈的兽人仰面倒下,胸口整个塌陷了进去,已经没了声息。
萨尔看着他。
就在刚才,这个同胞还用一柄生锈的斧子向他冲来,可那双眼睛,和收容所里那些兽人一模一样,空洞、麻木,根本不像一个战士。
他的动作迟缓,破绽百出,与其说是在战斗,不如说是在等待死亡。
萨尔甚至只用锤柄格挡了一下,对方就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门户大开。
他本可以不必下杀手的。
可看台上的布莱克摩尔用眼神示意他,必须见血。
为什么?
萨尔的胃里一阵翻搅。
为什么他们都失去了灵魂?
为什么只有我……不一样?
难道是因为塔蕾莎?
还是因为……我听到了那个声音,并且在抗拒它?
“好!好样的!”
城堡领主埃德拉斯·布莱克摩尔,挺着他巨大的啤酒肚,从贵宾席上站了起来。
他高举酒杯,对着周围的宾客炫耀。
“看见了吗!这就是我的角斗士!我的宠物!没人能打败他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巨大的啤酒肚一颤一颤,酒水都从杯子里晃了出来。
“布莱克摩尔大人,您的这个兽人确实与众不同。”
旁边一个穿着华服的胖商人奉承道,“其他的兽人现在都跟木头一样,您的这一个,眼睛里还有火呢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布莱克摩尔得意洋洋,“我可是花了大价钱,请了最好的驯兽师……不,是最好的教官来训练他。他不仅会用武器,还会读书写字,甚至懂战术!这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发呆的废物能比的。”
“再来一个!让他打十个!”
看台上有人疯狂的叫嚣。
布莱克摩尔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。
“不,今天到此为止。普通的兽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了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享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,“明天,我为我的小宠物准备了一个大家伙——一头来自奥特兰克的灰熊!那才叫真正的乐子!”
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兴奋的嚎叫,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场面。
萨尔没有理会那些噪音,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同胞鲜血的双手,那温热的液体正在慢慢变冷。
他想要的,是自由。
当晚,萨尔再次被锁回那间阴冷潮湿的地牢。
背上的旧伤和今天战斗时添上的新伤混在一起,让他连翻身都困难。
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一个娇小的身影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。
是塔蕾莎·福克斯顿。
“你今天……又赢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忍和后怕。
她放下油灯,看到萨尔身上又多了几道淤青和划伤,眼神黯淡了下去。
“他本不必死的。”
萨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低沉沙哑,“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反抗。”
塔蕾莎不敢去看萨尔的脸,她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和一小块面包塞进他手里。
“我听说了……他们都那样。我哥哥说,这叫‘嗜睡症’,没有药能治好。”
“这不是病。”
萨尔打断了她。
“我知道,”塔蕾莎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布莱克摩尔大人让你明天和一头熊战斗,那畜生撕碎过两个人了,你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萨尔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本书。
人类的书籍。
“这是《人类国度史》。”
塔蕾莎压低了声音,紧张的四下张望,“我想,你或许该了解你的敌人……不,是了解这个世界。布莱克摩尔教你的只是战争和杀戮,但这个世界不全是那样的。知道的越多,活下去的机会才越大。”
萨尔粗糙的手指抚过书的封面,这脆弱的纸张,比他握过的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感到一丝力量。
“塔蕾莎,谢谢你。”
“快吃吧,快看吧,我不能待太久。”
女孩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忽明忽暗,“萨尔,别放弃。你和他们……不一样。永远别变得和他们一样。”
她说完,便匆匆离去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