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悔吗？

这两个字，像两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地刺入了赵四海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之中。

在“地狱回神针”的强行维持之下，他的大脑出奇的清醒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，能感觉到每一寸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刺痛，更能感觉到秦君临那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
他躺在血泊里，用那双几乎已经没有了眼皮的眼球，死死地盯着秦君临那张冷峻如冰的脸。

他的眼中，没有丝毫的悔恨。

也没有求饶。

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、疯狂到极致的怨毒和嘲弄。
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古怪的、嘶哑难听的笑声，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。

“咳咳……秦君临……”

他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，竟然奇迹般地冲破了声带的封锁，断断续续地开口了。

“你……你以为……杀了我……你就报仇了吗？”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
他疯狂地笑着，每笑一声，嘴里就涌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
“你太天真了！”

“你真的以为，凭我一个小小的江城商人，当年有那个胆子、有那个实力，去动你们那个如日中天的秦家？”
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在秦君临的脑海中炸响！

他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确实，当年的秦家在江城商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，父亲更是乐善好施，人脉广阔。

赵四海虽然阴险，但要说他能凭一己之力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秦家彻底颠覆，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走漏，这其中确实存在着巨大的疑点。

“说清楚！”

秦君临的眼中寒光一闪，那把刚刚插进泥地里的匕首瞬间回到他手中，冰冷的刀锋死死地抵在了赵四海的喉管之上。

“究竟是谁在背后主使！”

死亡的威胁，对于此刻的赵四海来说，已经是一种解脱。

他看着秦君临那双因为惊怒而微微变化的眼眸，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。

他就是要死，也要在秦君临的心里种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毒刺！

“咳咳……是……是天南陈家！”

他狂笑着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这个名字。

“是省城的那个巨无霸！天南省真正的土皇帝！”

赵四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将隐藏了十六年的秘密，用一种癫狂的姿态全部都吐了出来。

“十六年前，是陈家的人主动找到了我！”

“他们许诺给我无法拒绝的财富和资源，帮我成为江城新的霸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