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一个春节(下)
作品:《 四合院:抗战从送物资开始》大年初一,天还没亮,鞭炮声就响了。
不是哪一家放的,是零零星星的,东边响一声,西边响两声,像炒豆子。
何大清院子里的公鸡跟着叫了几嗓子,声音又高又尖,把何雨柱吵醒了。
何雨柱在隔壁院子里喊了一声“赵叔——”,喊完又没声了,大概是又睡过去了。
赵卫东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和鸡叫声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没动。
天亮了。
赵卫东从炕上爬起来,把新棉袄穿上。
藏青色的,棉布是他自己纺的,染料是加工厂染的,领口和袖口收得紧,不钻风。
对着水缸照了照,灰布棉袄换成了藏青色,人显得精神了不少,就是头发长了,该剪了。
从空间里取了几条白面、几块猪肉,用油纸包好,码在竹篮里。
白面五斤一包,猪肉两斤一块,一户一份。
胡同里住了几户老人。
前院的王奶奶,七十多了,儿子在城外,一个人住。
后院的李大爷,六十多,拉洋车的,腿脚不好,年前摔了一跤,在家躺着。
斜对门的孙大娘,五十多,男人没了,闺女嫁到天津去了,一个人过。
赵卫东提着竹篮,一家一家地走。
王奶奶住的屋子朝北,冬天见不着太阳,屋里阴冷阴冷的。
灶膛里的火刚生上,柴潮湿,光冒烟不着火,满屋子全是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卫东把窗子推开一条缝,烟气散了,灶膛里的火才旺起来。
他把白面和猪肉放在桌上,白面五斤,猪肉两斤,用油纸包着,纸面上渗出一点油印。
王奶奶拉着他的手,手指枯瘦,骨节突出,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,像干枯的树根。
“卫东啊,你这孩子,比你爹还懂事。”
王奶奶的手很凉。
赵卫东把手抽回来,从灶台上拿了一壶水,烧上,搁在火上了。
灶膛里的火烧旺了,火光映在墙上,王奶奶的影子跟着晃了一下。
他没接话,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包点心——稻香村的槽子糕,用油纸包着,纸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“福”字——放在桌上。
王奶奶看着那包点心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赵卫东出了门。
李大爷躺在床上,腿用被子盖着,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,垫了砖头。
赵卫东把白面和猪肉放在床头柜上,床头柜是木板钉的,不稳,摇摇晃晃的。
李大爷挣扎着要坐起来,赵卫东按住了。
“躺着吧。”
李大爷看着那包白面,眼睛红红的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。
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鸡蛋,塞给赵卫东。
“卫东,拿着。”
鸡蛋是凉的,壳上还沾着一点鸡粪。
赵卫东把鸡蛋收进兜里,两个鸡蛋在兜里碰在一起,磕出了细小的响声。
他没推辞,把鸡蛋揣好了,出了门。
孙大娘在院子里扫炮仗皮。
红纸屑铺了一地,扫帚一下一下地扫,纸屑在青砖地面上打着旋儿。
赵卫东把白面和猪肉放在窗台上,白面包旁边就是她晒的干菜,干菜缩成一小团,颜色发黑。
孙大娘放下扫帚,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“卫东,进来坐。”
赵卫东没进,站在院子里。
“不了,还有几家。”
孙大娘没勉强,从屋里端出一碗饺子,递过来。
“初一饺子,你尝尝。”
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,皮厚,褶子捏得不匀,有的张嘴露了馅,有的挤成了一团。
赵卫东接过来,吃了两个。
白菜猪肉馅的,咸了。
他把碗还回去。
“好吃。”
孙大娘笑了,缺了一颗牙,黑洞洞的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秋天晒干的红枣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赵卫东又吃了一个,把碗还回去,走了。
回到院子里,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何雨柱蹲在灶台边,手里拿着一块年糕,年糕凉了,硬邦邦的,他啃得很费劲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赵卫东把兜里那两个鸡蛋拿出来,搁在灶台上,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煮好的鸡蛋——空间里母鸡下的,壳是浅褐色的,个头大,圆滚滚的。
四个鸡蛋排成一排,两个浅褐色,两个白皮。
何雨柱看着那四个鸡蛋,年糕从手里掉下来,落在地上,沾了灰。
“赵叔,哪来的鸡蛋?”
“别人给的。你拿回去,跟你爸一人两个。”
何雨柱把四个鸡蛋装进棉袄兜里,鼓鼓囊囊的。
他弯着腰捡起地上的年糕,吹了吹灰,塞进嘴里,跑了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边,把那壶水灌进暖壶。
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馒头,搁在灶台上烤着。
馒头片烤得焦黄,掰开,热气冒出来。
他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,忽然停住了。
王奶奶说“比你爹还懂事”——“赵卫东”的爹。
不是他的爹。
他的爹在现代,在2020年代,在北京东五环外的一个小区里。
他妈在厨房里包饺子,他爸在客厅看春晚。
每年大年初一,他爸都会给他发一个红包,红纸包着,里面是崭新的钞票。
红包上写着“学业进步”或者“工作顺利”,字迹歪歪扭扭的,他爸的字一直不好看。
赵卫东把那口馒头咽下去,嚼了很久。
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,一明一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