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像是刚才那十分钟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放松活动，用不着什么额外的解释。

“状态好的时候还行，”叶秋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咸不淡的，“状态不好的时候也挺多的。”

秦天然听了，笑了笑没接话。他转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法不容情的角色，那个元素法师已经站起来了，在竞技场中央恢复成待机姿态，法杖垂在身侧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秦天然盯着那个角色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关掉了游戏界面，把账号卡拔出来，在手里握了一下，放回桌上。

夏轻禾站在叶秋侧后方看完了全程，也注意到了秦天然看屏幕时目光停顿的那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从椅背上拿下来，往旁边让了让位置，让贺铭能更方便地走近那张桌子。

贺铭果然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拔出来的账号卡上，像是在等着什么。秦天然看到了他的动作，把那张卡拿起来，朝他递了过去。

“接着用。”秦天然说，像是在交代一件不用多解释的事情，“这张卡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。”

贺铭伸手接过那张账号卡，他把卡攥在手里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秦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，转回身去跟叶秋继续聊刚才那几波交锋里的一些细节。

夏轻禾看了他们一眼，转身走到夏茗那边。夏茗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，刚才那场切磋她也看了一会儿，但中途坐回来了，像是觉得站着看会打扰他们。夏轻禾在她旁边坐下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姐，当年秦天然哥用这张卡的时候，打得也是这种风格吗？”

夏茗想了想，说：“差不多，控场为主，喜欢用范围技能压走位，单点爆发不是他偏好的打法。不过今天比当年慢了一些，他自己肯定也知道。”她说到这里看了夏轻禾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点看穿了什么的了然，“你不用替他可惜。他退役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，这对他来说不是遗憾。”

夏轻禾坐在她旁边，听到这句话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。

切磋结束之后，训练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不少。贺铭把那张账号卡小心地收进卡包里，动作比平时慢，像是怕折到卡片边缘。秦天然起身走到窗边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痕。陶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，靠在门边，手里端着杯茶，看着屋里的人各做各的事情，没有急着说话。

秦天然转过身来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夏轻禾身上，想了想说：“我刚才看你站在后面看了挺久，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
夏轻禾正在喝一杯水，闻言放下杯子，认真想了一下才开口：“法不容情的控场节奏还是保持得很好，技能落点也很准，但是和以前比起来，整体速度慢了一些。如果对手节奏更快的话，那些预判的效果可能会打折扣。”

秦天然点了点头，没有觉得被冒犯，反而像是很高兴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：“不错，看得很准。确实是这样，手速跟不上了，以前能打出来的东西现在要慢半拍。不过有一件事我后来才发现，打职业比赛的时候总觉得快了就赢了，退役之后再回头看，其实很多时候快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
贺铭站在旁边认真听着，手里攥着那张账号卡，没有插话。夏轻禾也安静地听着，等秦天然说完，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：“那是什么更重要？”

秦天然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侧过头看了叶秋一眼。叶秋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已经切回到桌面了，听到这个问题，他偏了偏头，像是在等着看秦天然会怎么接话。秦天然收回目光，说了一句：“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。这话听起来像废话，但能做到的人不多。你能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想做什么，比你提前零点几秒按下技能要重要得多。”他说完之后看了夏轻禾一眼，没有继续延伸这个话题，像是觉得说到这个程度就够了。

夏轻禾慢慢点了点头，她想起昨天团队赛里乔一帆那个暗阵，如果她当时能提前判断出他的走位意图，而不是在暗阵落下来之后才开始应对，结果可能会不一样。

苏沐橙端着水杯走过来，看了秦天然一眼，笑着问：“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？食堂今天好像有红烧排骨。”

秦天然和夏茗对视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那就麻烦你们了。”

夏茗在旁边笑了一声，说：“本来就是来看你们的，哪有蹭一顿饭就走人的道理”，语气带着她一贯的干脆。

“那我让人多准备两个菜”，陶轩站在门口听了，笑着说，接着转身走了出去。

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训练室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
几人陆续往外走，贺铭走在最后面，手里还握着那张账号卡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夏轻禾听到他在后面跟秦天然说话的声音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认真地讨教什么问题。
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放慢了脚步，让后面的对话能顺着走廊的风声传过来一点，落到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