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训练开始前，夏轻禾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。推开训练室的门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打开电脑，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动，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。

过了没多久，苏沐橙推门进来了，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，看到夏轻禾已经坐在那儿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哟，今天这么早？”

夏轻禾转过头，看着苏沐橙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。她接过苏沐橙递过来的豆浆，说了声谢谢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
苏沐橙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，拆开袋子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问：“昨晚跟叶秋刷副本刷得怎么样？听说你俩打到挺晚的。”

夏轻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刷得挺顺的，掉了几个好材料。”

苏沐橙哦了一声，继续吃包子，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笑容照得暖洋洋的。

夏轻禾看着那个笑容，想起昨晚叶秋说的话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想问点什么，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苏沐橙看起来这么轻松，这么自然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“沐橙姐，”夏轻禾开口，声音有点犹豫，“那个……沐雨橙风这个号，是你自己建的还是……”

苏沐橙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然后侧过头看了夏轻禾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回避，只是有一种平静的、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问的坦然。

“叶秋跟你说了？”苏沐橙问，语气还是那样柔和的，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
夏轻禾点点头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：“我是不是不该问？”

“没什么不该问的，”苏沐橙放下包子，拿纸巾擦了擦手，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，只是平时没人问。”

她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，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有点发亮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语气还是那样温和。

“这个号是我哥的，亲哥。”

夏轻禾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，没说话。

“他叫苏沐秋，”苏沐橙继续说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，但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，“比我大几岁，从小就喜欢打游戏。荣耀刚出来的时候我还小，什么都不懂，他就一点一点教我，不过他很少让我上手。他说这个游戏以后肯定会火，说他要当职业选手，拿冠军。”

夏轻禾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“后来他真的打到了很高的水平，”苏沐橙说着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温柔，“那时候还没有职业联盟，但他已经在圈子里挺有名了。他玩枪炮师，玩得特别好，很多人说他是天才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自己的手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豆浆杯的边缘。

“再后来，就出了事。车祸，很突然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走了。”

苏沐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还是很平静的，但夏轻禾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。

“他走之后，我很难过，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后来有一天，我打开他的账号，看到他那个枪炮师站在主城里，装备整整齐齐，技能点加得一丝不苟，好像他随时还会回来继续打一样。”

苏沐橙说到这里，忽然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带着一点释然，一点怀念。

“然后我就想，他那么喜欢这个游戏，那么想拿冠军，我不能让他的号就这么废了。所以我就拿了这个号，开始打比赛。”

夏轻禾听着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她看着苏沐橙，看着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，第一次发现，那个笑容底下原来藏着这么多东西。

“沐橙姐……”夏轻禾开口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。

苏沐橙摆摆手，笑着说：“别这副表情，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现在打比赛，打得很开心，也算是替他打了一份。”

她站起来，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，含糊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训练要开始了，别想那么多。叶秋哥那个人吧，就是看着什么都不在乎，其实心里装的东西多着呢。他愿意跟你说这些，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

夏轻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

苏沐橙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然后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，脚步轻快，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，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
训练正式开始后，叶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给夏轻禾讲今天要练的内容。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，好像昨晚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“今天练连招的衔接，”叶秋说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“你昨天刷副本的时候，天击接落花掌那一下，慢了。”

夏轻禾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提昨晚的事，只是把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等着叶秋往下说。

叶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说：“你起手太稳了，战斗法师需要一点节奏上的变化。有时候快，有时候慢，让对手摸不清你的节奏。”

夏轻禾认真地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。屏幕上的战斗法师小号在训练场里站定，等着她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