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对视。

尚勇咬了咬牙，坐回床边。

他想解释，说自己只是担心影响休息。

可看见众人冷淡的神色，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这一晚，三二零很早便安静下来。

叶宇航等人陆续睡去。

尚勇却一直睁着眼，空调吹得屋里凉爽。

他翻来覆去，后背却贴着一层薄汗。

第二天清晨，张志强轻手轻脚下床。

洪翰也很快洗漱完毕。

叶宇航拿起饭卡。

三人一同离开宿舍，没人叫尚勇。

门关上后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尚勇睁开眼，盯着上铺床板看了许久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情况没有好转。

同专业的人在楼道里遇见他，最多点一下头。

以前还会主动聊天的人，如今不是绕开，就是装作没看见。

去食堂时，他端着餐盘坐下，旁边的位置明明空着，也没人过来。

晚上回寝室，三二零依旧热闹。

只要他出现，话题便会短暂停顿。

没人赶他，这种无声的排斥反而更难受。

尚勇最初还能装作不在意。

第三天早上，他还是去了后勤处。

“我要申请换寝室。”

工作人员翻了翻表格。

“其他楼还有空床位，不过条件不如三十楼。”

尚勇握紧手里的宝马钥匙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申请当天便被批准。

尚勇搬去了另一栋宿舍楼。

他收拾东西时，三二零里没人阻拦，也没人挽留。

尚勇来回搬了几趟，最后拎着pS游戏机站在门口，看了一眼住了没几天的宿舍。

空调冷风仍旧缓缓吹着，冰箱里塞满饮料。

这里比他的新寝室舒服得多。

可惜已经容不下他。

尚勇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离开。

当天傍晚，周昆抱着铺盖搬进了三二零。

他刚进门，隔壁宿舍便有人帮忙搬箱子。

“昆哥，你这运气不错。”

“住进燕园唯一带空调的学生寝室。”

周昆把行李往空床上一扔。
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
张志强在旁边拆台。

“主要是尚勇实力太强，自己把位置举报没了。”

屋里顿时笑成一片。

周昆从包里取出几盒鹏城带来的点心，往桌上一放。

“新室友见面礼。”

“随便吃。”

洪翰打开其中一盒，认真看了看。

“这个贵吗？”

“不贵。”

周昆铺开床单。

“反正比不上轩哥那瓶酒。”

几个人边说边收拾。

三二零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

……

九月三日晚上七点，美学专业新生接到通知，前往教学楼开第一次班会。

天色刚暗。

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很慢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叶宇航和周昆到得不算早。

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美学专业今年招了三十多人，其中大部分是女生，男生零散分布在后排。

周昆扫了一圈，压低声音。

“咱们专业选得不错。”

叶宇航拉开椅子。

“哪儿不错？”

“男女比例。”

周昆一本正经。

“这属于学科优势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走进教室。

男人留着短发，穿一条西装裤，上身是短袖白衬衫。

他手里夹着点名册，走上讲台后先拿起粉笔。

黑板上很快多出三个字。

杨国栋。

青年转过身，轻轻拍掉指尖的粉笔灰。

“大家好。”

“我是你们的辅导员，杨国栋。”

“以后学习、生活上遇到问题，可以来办公室找我。”

简单介绍几句后，便翻开点名册。

“先点名。”

“张冰。”

前排一名女生举手。

“到。”

“王鹏。”

“到。”

名字一个个念过去。

教室里的声音有高有低。

有人应得干脆。

有人站起来时太紧张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，引得周围一阵轻笑。

杨国栋没有催促，按着名单继续往下念。

“叶宇航。”

“到。”

叶宇航的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
前排几名女生下意识回头。

这两天，“三二零”“一百万捐款”“宿舍空调”和“轩哥”等关键词，已经在哲学院传开。

有人只听过名字，没见过本人。

如今对上号，目光便多停了几秒。

叶宇航没在意。

周昆却用胳膊碰了碰他。

“看见没？你出名了。”

“可能是在看你。”

“别闹。”

杨国栋继续点名。

“童珊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后排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。

“到。”

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点川地口音。

叶宇航循声看去。

一名个子不高的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她扎着一条长麻花辫，脸颊圆润，五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。

站起来时，她下意识捏住衣角，灰色卡通兔衬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，袖口也磨出了毛边。

乍一看，像误入大学课堂的初中生。

偏偏宽松衬衫也藏不住过于成熟的身形，让这种稚气和丰满撞在一起，显得格外醒目。

叶宇航多看了一眼。

童珊恰好朝后排望来。

两人的视线撞上，她立刻坐下，脊背都绷直了。

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凑近。

“你认识他？”

童珊摇头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那你躲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躲。”

“你耳朵都红了。”

童珊赶紧抬手摸了摸耳朵。

动作一出，旁边的姚灵差点笑出来。

她忍住笑，朝后排努了努嘴。

“那个就是叶宇航。”

“这几天男生宿舍一直在说的轩哥。”

童珊眨了眨眼。

“他为什么叫轩哥？”

“听说是名字叫岔了。”

姚灵也不是很确定。

“不过他给学校捐了一百万，他们舍还有空调和冰箱。”

童珊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一百万？”

她说完，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这次速度更快，看完立刻转回去，假装研究点名册。

后排，周昆用手挡着嘴。

“轩哥，你刚才盯着人家看半天。”

“口味挺特别。”

叶宇航拿笔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
“哪里特别？”

“看着像十二三岁。”

叶宇航侧头看他。

“你懂什么，这叫反差。”

周昆想了想，又朝童珊那边看了一眼。

“确实挺反差。”

叶宇航踢了下他的椅子腿。

“别乱看。”

周昆把头转回来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还没怎么着，就护上了？”

“再说一句，今晚你的床位在走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