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不是无主矿藏。

今天取走了，迟早会有人发现。

他将那点想再看一眼的冲动压下去，抬手擦了擦掌心，转身返回。

夏雨晴还站在树荫里。

她没有东张西望，只把地图摊在掌心，仔细核对回程路线。

看见他过来，便把图收好。

“还往前走吗？”

叶宇航看了眼时间。

已经五点多。

“不走了，回去吧。”

她点头，跟在他身边往外走。

沿途经过学堂和树荫下的小路。

叶宇航仍会举起相机拍两张，步子却没有再往研究院方向偏。

夏雨晴看着他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，有些奇怪。

“你很喜欢华清？”

“挺喜欢。”

“那你应该报这里。”

“已经有燕大了，不能太贪心。”

她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刚才还说通知书没到。”

叶宇航偏头看她。

“夏老师记性太好，不适合聊天。”

校外停车费二十元。

付钱上车，奥迪沿着中关村东路驶向北三环，再经西直门北大街往城里走。

傍晚的车流慢了许多。

夏雨晴看着路牌，几次想说自己该回学校了。

嘴唇刚动，前方又有车并进来。

叶宇航专心看路，她便把话收回去。

等车子驶入西长安街，她已经把同一句话在心里转了好几遍。

“雨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去王府井走走？”

她原本握在一起的手指松开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时间还早，正好看看夜景。”

她朝车窗外看了一眼。

天色还没完全暗，沿街的灯却已经亮起来。

“好。”

这一声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快。

六点多的王府井，人潮已经涌上步行街。

店铺招牌映着天边最后一点亮色，推着小车的商贩在街边吆喝，

行人肩挨着肩，却并不急着往前赶。

叶宇航和夏雨晴并肩走在人群里。

她一米七二的个子，又常年练舞，步子轻，背也直。

即便没有刻意打扮，仍很容易被注意到。

一个拿着汽水的年轻男人回头多看了一眼，

瓶口便错过了嘴，凉汽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流。

旁边的姑娘停住脚。

“好看吗？”

男人忙着擦衣服。

“我看那边招牌。”

“招牌穿白裙子？”

夏雨晴听见，赶紧把目光转向另一侧。

叶宇航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
“我压力有点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陪你逛街，容易成为公敌。”

她偏头看他。

“那你走远点。”

“走远了，人家更有机会。”

夏雨晴抿了下唇，没接这句。

叶宇航又叫她。

“雨晴。”

“你怎么总这么叫。”

“你名字里有这两个字。”

叶宇航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
动作很快，没等她反应，已经朝前面抬了抬下巴。

“走，买双鞋。”

夏雨晴下意识摸了摸鼻子。

他回头朝她伸手。

她迟疑片刻，将手递过去，刚碰到他的指尖，便被轻轻握住。

新东安市场里冷气充足。

耐克专卖店的店员见两人进来，

目光先扫过叶宇航身上的运动装，笑容便更热情几分。

“先生，想看鞋还是服装？”

“鞋，轻便一点，夏天穿。”

店员很快拿来一款编织鞋。

“这款Airwoven透气性不错，日常走路也舒服。男款女款都有。”

叶宇航接过去看了看。

编织鞋面柔软，颜色也清爽。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五百九十元。”

夏雨晴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
叶宇航已经问她鞋码。

“我不用买。”

“先试。”

“真的不用，我这双还能穿。”

她低头看自己的鞋，鞋面擦得很干净，只是边缘已经有了细小的折痕。

叶宇航没有顺着她的目光看太久，转头向店员报了自己的尺码，又等着她。

夏雨晴压低声音。

“太贵了。”

“你陪我走了一天，送双舒服的鞋，不算过分吧？”

“我有导游费。”

“那是工作的钱，这是我送你的。”

她仍不肯。

叶宇航故意板起脸。

“再拒绝，我扣导游费了。”

夏雨晴立刻抬眼。

“你怎么不讲道理。”

“今天暂时不讲。”

他看着她抿紧的唇，还是先笑了。

“工资照给，一分不少。

你至少坐下试试，合不合脚另说。”

店员适时把凳子拉过来。

夏雨晴看了他好一会儿，终于小声报出尺码。

鞋拿来后，她俯身去解旧鞋。

裙摆不方便，脚踝刚抬起来，便轻轻皱了一下眉。

叶宇航注意到她脚踝旁的一点旧痕。

“练舞弄的？”

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，想把脚收回去。

“以前扭过，现在没事了。”

“今天走这么久，不舒服怎么不说？”

“只是有一点，不碍事。”

叶宇航在她面前蹲下。

夏雨晴立刻伸手拦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

“别乱动，鞋口有点紧。”

他托住鞋后跟，没有碰那处旧伤，

等她把脚尖伸进去，再一点点将鞋口整理好。

店里的音乐声很轻。

夏雨晴看着他低下去的眉眼，手停在膝上，指尖慢慢蜷起来。

店员站在旁边，笑着递上另一只。

“你男朋友真细心。”

夏雨晴张了张嘴。

叶宇航恰好抬头。

“另一只。”

她剩下的话便卡住了，只能红着脸把脚往前挪。

鞋穿好后，她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。

确实轻。

脚掌被稳稳托住，鞋面又没有闷着的感觉。

连刚才隐约发酸的脚踝，也因为换了鞋松快一些。

叶宇航看她走回来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挺舒服。”

叶宇航直接点头。

“那就这两双。”

结账前，他又选了三套男士运动装，

让店员按夏雨晴的尺码搭了两套女士款。

她看到衣服被叠进袋子，赶紧拦住。

“怎么还有我的？”

“鞋都收了，衣服一起。”

“这不是一码事。”

叶宇航看她认真起来，便放缓语气。

“不喜欢就换，你自己挑。”

夏雨晴没有动。

他把其中一件浅色上衣展开，放到她面前比了比。

“这件挺适合你。”

她看了看衣服，又看向他。

最后接过去，将被他弄歪的衣角抚平。

“下次不能这样了。”

叶宇航笑着应下。

“好，下次提前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