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老师傅与样机
作品:《 重生2003:从负债少年到首富》镇子东头那间旧仓库改的厂房,灯亮到后半夜。陆远推门进去,一股机油和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地上堆着成捆的线材和空壳,墙角摞着半人高的纸箱,墙上挂着刚领回来的消防验收报告,红章还带着印泥的潮气。陶师傅蹲在地上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攥着一把电烙铁,正教两个学徒认线路板上的元件。
这台机器,命门在电源模块。陶师傅头也不抬,烙铁尖点了点那块巴掌大的板子,永兴厂当年也是这块板子出事。他们用的料嫩,电压一高就烧,烧了就返修,返修就赔钱,赔到厂子自己都养不起自己。我们换了好料,成本还能压下去两成。
陆远蹲到他旁边,盯着那块板子看了半天。他前世在电器行里摸爬滚打多年,见过太多小厂在电路上栽跟头。陶师傅说得对,这块板子就是要害,料差一分整台机器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师傅,您说的那两成,是实打实的吗?陆远问。
陶师傅把烙铁搁下,摘了老花镜拿袖口擦了擦:实打实。永兴厂那套线,人工贵,料也贵,层层加价压死的。他们一台机器的料钱,够我们装一台半。我们这里,料是我托老关系从邻县孙老板那边拿的出厂价,人工是镇上闲着的师傅,一天几十块管饭就行。算下来,一台比永兴厂低两成还不止。
旁边一个学徒举起刚装好的样机壳子,毛坯,没喷漆,边角还带着挫过的毛刺:陆总,这台装好了。
陆远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壳子沉手,接缝严丝合缝,按键清脆,通电之后风扇转得稳。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。断供这阵子,远川的货架空了一半,下游超市和小卖部天天催。这台样机要是能批量,远川就活了。而且成本比永兴厂低两成,意味着同样的价远川每台多赚两成,同样的利远川能比永兴厂便宜两成抢市场。
师傅,您当初在永兴厂,管什么的?陆远把样机放下,随口问。
陶师傅脸色暗了一下:管技术。二十年老厂,我从学徒干到技术科,厂里的线路图我闭着眼都能画。上个月他们把我裁了。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说效益不好,其实我清楚,永兴厂早不行了。
陆远眼神一凝:怎么说?
你以为永兴厂真想断你们远川的供?陶师傅笑了笑,笑里带着苦,他们自己快撑不住了。账上没钱,原料进不来,工人工资拖了三个月,连我这种老骨头都被清了。断供不是针对你们,是自顾不暇,先把能停的线都停了,保那几个大客户。你们远川这种镇上的小户,他们顾不上。
陆远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他只知道永兴厂后来垮了,却没想明白垮在哪儿。如今听陶师傅一说,一切串了起来。永兴厂资金链快断,正是被人趁火打劫的时机。而能趁这个火的人,整个省城只有一个。
谁在打永兴厂的主意?陆远问。
陶师傅压低声音,左右看了一眼:周敬之。省城那位。永兴厂的老板前阵子急着找钱周转,周家的人递了梯子。明面借款,暗里吞厂。等永兴厂还不上,厂子和牌子就姓周了。我这条老命就是被这把梯子绊下来的。他们吞厂之前,先把我们这些知道底的老技术清干净,免得留后患。
陆远攥紧了拳头。又是周敬之。八年前坑了他父亲,如今又想吞永兴厂。断供的真相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博弈,是周敬之在抄底。永兴厂一倒,周敬之就多一块下沉市场的招牌,正好拿远川当样板往下铺他的盘子。
厂房外头有人敲门。阿杰探头进来,手里攥着一沓纸,额头上全是汗:陆总,我查到盛和商贸的账了。
陆远招手让他进来。阿杰把纸摊在桌上,指着其中几行:盛和这两年流水涨得邪乎,可对应的货单对不上。八年前有一笔八百万的周转款,走的就是盛和的户头,牵线人姓盛。我比对过,那笔钱的路子跟您父亲当年那笔对得上。盛和,是周敬之的人。
陆远没说话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八百万,八年前的旧账,盛和,周敬之。线头终于拧到了一处。
师傅,阿杰说的这个,您听过吗?陆远问陶师傅。
陶师傅凑过去看那几行数字,眉头拧成疙瘩:盛和?永兴厂当年找周家借钱,中间传话的就是盛和的人。我那时候在厂里管技术,不碰财务,可听老师傅们念叨过,说永兴厂那笔钱水很深,借的时候笑呵呵,收的时候不留情。
陆远把纸收起来塞进怀里:阿杰,你接着查盛和的下游,看货到底流向哪儿,虚增的流水背后藏着什么。小梅那边,舆论压住了没有?
阿杰点头:小梅说直播验货那波反响不错,镇上的风评转过来了,好多人替咱们说话。可省城有人在压我们的消息,她正盯着,说有家大媒体的稿子被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