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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不接这饵

作品:《 重生2003:从负债少年到首富》

贺成把那张纸收进皮包的时候,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。他站起来,伸手拍了拍陆远的肩膀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晚辈:年轻人,沉得住气,是好事。不过你要想清楚,省城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,今天我肯来,明天未必还肯坐这张椅子。你会回来找我的。

陆远没动。肩膀上的手他不躲也不迎,只是抬眼看着贺成,目光平得很:贺总的好意我心领,远川现在不缺钱。买卖慢做,路才走得长。

贺成笑了一声,没再接话,转身朝门外走。皮包在他腋下夹着,不紧不慢。门帘被风掀了一下,又落下来,带进一股热乎乎的土腥味。陆远站在屋里,听见外头那辆黑色轿车的发动机响了一声,排气管突突两下,慢慢驶远,声音一点点被夜风咽了下去。
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空了。陆远站着没动,听着那车尾的声响越退越远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盯着方才贺成坐过的那把椅子,椅面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痕,是皮包压出来的。那张增资扩股意向书,白纸黑字,占三成股、一票否决,就那么轻飘飘一张纸,前世却把他整个人生压进了泥里。

他走到桌边,把那杯没动过的茶端起来。茶早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他盯着杯里浮着的几片茶叶,心里把前世那段旧事又翻了一遍。前世他三十岁出头,也是这么一张增资扩股意向书摆到面前,也是贺成那张笑眯眯的脸。那时候他信了,觉得有人肯砸钱是福气,三成股,一票否决,他签了字。往后三年,远川实业做起来的每一笔,都被这只手卡着。产品要扩线,贺成否。铺面要加开,贺成否。到最后,他连自己起家的那间铺面都保不住,被清出局那天,才看清贺成和秦世昌早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。

这一世,绝不做别人的盘中餐。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怕墙外有人听见。

陆远把门帘撩起一角往外看。窄巷空荡荡,贺成的车早没了影。

贺成坐进车里,把空调开了一档,拨了个号码。电话通了,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:老秦啊,你让我看的那个娃娃,我见了。人是聪明人,可这饵,他没接。

那边秦世昌的声音隔着信号传来,听不出喜怒:没接?

没接。贺成笑了笑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,手都伸出去了,又收回来,那张纸看都没碰一下。我跟他说你会回来找我的,他回我说远川不缺钱。啧,有意思。

秦世昌在那头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:两头下注,你慢慢来。这娃娃年纪小,不懂资本的规矩,磨一磨,总会松口。

贺成把车窗摇下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,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,这娃娃不简单。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十八岁的人,倒像是在哪儿见过我,又像早就知道我要说什么。你以前跟他有过节?

秦世昌那边顿了一下,语气忽然冷了半分:没有。面都没见过。

贺成哦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他做这一行十几年,见过太多年轻人,一上来愣头青,被钱一砸就软,跪着求他投。陆远这种,他头回碰见。他不恼,反而觉着有意思,越是难啃的骨头,啃下来越值钱。他挂了电话,把车灯打着,黑色轿车碾过镇上的碎石路,晃晃悠悠往省城方向去了。

陆远骑着那辆旧摩托回了镇东的荒地基地。七月的风裹着泥土和野草的热气,基地门口那盏碘钨灯昏黄,照得地上坑坑洼洼全是车辙印。他把摩托支在竹棚边上,听见里头有说话声,还有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。他把头盔挂在车把上,顺手把裤腿上沾的泥点拍了拍。

掀开门帘,老周、胖婶、钱老板、小六几个人还围在一张旧木桌底下,就着一盏马灯对账。小六手里攥着那杆秤,老周戴着老花镜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划数,胖婶的围裙上沾着红油,钱老板嘴边叼着半截没点的烟。马灯搁在桌角,黄黄的光晕笼着几张脸。

远哥回来了。小六先看见了,把秤往桌上一放。

陆远把包搁在木箱上,搬了个凳子坐过去。他没绕弯,把下午贺成来的一五一十说了,包括那张占三成股、一票否决的意向书,包括他把手收回来没碰那张纸。他说得平,可几个人的神色跟着紧了起来。小六听到三成股、一票否决时,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,一颗珠子卡在档上,半天没拨下去。胖婶围裙上的红油还沾着,她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像要把什么脏东西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