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上面的人
作品:《 重生2003:从负债少年到首富》省里来人的消息,是小张提前两天透的风。
那天傍晚下着毛毛雨,小张骑着摩托车赶到陆远门店,头盔都没摘就闯进门,压低声音说:陆哥,县里刚接了省里电话,民营经济调研组后天到,点名要看两家民营店,一家是华信电器的县城总店,另一家,写着你这间门市的名字。小张说,他是在工商所帮着整理材料时,听见所长接的电话,回头就往你这跑,一句没敢漏。
他头盔上的水珠子还顺着下巴往下滴,把门口那块地砖洇出一小片湿痕。陆远正拿抹布擦柜台,手停了一下。他前世在二零二三年破产前,见过这种调研组的阵仗,那年省里也刮过一阵鼓励民企的风,可风刮过就散,没留下多少。这一回,他记得,风向是要真的转暖了。他手里的抹布还攥着,玻璃柜台叫雨水映着,泛出一层冷白的亮,拿袖口蹭了蹭额角,把那点凉意压下去。
当晚陆远就动手布置。他叫小六把玻璃擦了三遍,把体验区那台样机摆正,把以旧换新台账按日期排好。老周夜里来门店看见,说:你这是要迎大考啊。老周手里那杆秤斜靠在门框上。陆远说,省里来人不是考,是机会,机会不等人。他又让小六把门口那块就业表重新抄成大字,谁家帮工、干啥活、发多少,一笔一画写清楚。小六趴在柜台边上抄,笔尖划在红纸上的沙沙声一下接一下,写得手背都出了汗。胖婶听见动静,端了碗麻辣烫过来:远儿,省里的人嘴刁,你别慌。陆远接了碗,碗底烫得他指尖一缩:婶您放心,咱凭真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,陆远把小六叫到跟前,一样样吩咐,样机摆正,地拖净,门口的茶水备好,迎接的人嘴甜点,别跟华信那边比排场,比实在。小六一一记了,把每条都掰着指头数了一遍,生怕漏。陆远又让小六骑车去镇东荒地转一圈,看华信的人有没有提前去镇口铺垫。小六回来说,华信林经理一早就去了镇公所,还提着两盒点心。陆远笑:点心堵不住省里的眼。他太知道这种时候硬抢没用,调研组要看的是实况,不是谁会来事。前世见过多少家店,调研一来就临时刷墙挂横幅,风头一过该咋样还咋样,他陆远不玩那套虚的。
他手指在台账封皮上敲了两下。得趁这次调研,把远川这块牌子钉进上面的眼里。
调研组到的头天夜里,陆远又把门店里外走了一遍。灯泡低低悬着,照得货架上的样机泛着冷光,他把以旧换新的旧机又挨个摸了一遍壳子。老周收了摊过来,见他还亮着灯,隔着玻璃敲了敲:远儿,省里的人又不半夜来,你歇会儿。陆远在里头应了一声:我这心里有本账,得翻平了才睡得着。胖婶收了麻辣烫摊,顺手给他留了一瓶温在棉被里的豆奶,搁在门口,第二天早上他还摸着那点余温,心里踏实了些。
调研组第三天下午到。三辆车停在镇口,前头一辆县里的,后头两辆挂省里的牌子。带队的姓顾,五十出头,穿件灰夹克,说话慢,眼睛却利。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挤满了人,老吴头的拐杖戳在泥地里,一下一下的,谁也看不清车里坐的是谁,只听见引擎熄了火,空气里安静了一瞬。林经理在镇口迎了,塞了一叠材料,说华信是县里民营标杆,请领导先看。
华信店里,林经理把规划图铺了一桌,说得热闹。顾处长问,你们去年纳税多少。林经理答得顺,说比前年增了三成。顾处长点了一下头,在货架前走了两步,又问,你这低价引流,利润从哪来。林经理顿了顿:走量,规模摊薄成本。顾处长没接话,停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。货架上电器都擦得锃亮,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。
到了陆远这间,顾处长看的时间长。他翻了翻以旧换新的台账,翻到那一页被举报又自证清白的记录,抬头问,这些旧机出问题,最后怎么处理的。他翻页的手指上有层薄茧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,看得出是常常翻材料的人。
陆远说:退的退,换的换,台账每一笔都有人名有日期,谁家的机子谁签字,我不敢糊弄。
顾处长又问,你这店,带了多少人吃饭。
陆远把老周、胖婶、钱老板、小六都指了一遍:固定帮工的七个,夜市摆货的零散十几个,镇东荒地我租下来要建小商品城,到时候能再添百来个活计。他说话时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圈,把门店后头那片荒地也圈了进去,语气平,可底气足。
顾处长在体验区坐了坐,亲手按了按那台样机,又问,你才十八,这些事,谁教你的。样机外壳还带着点晒了一下午的温,按键按下去回弹利落。
陆远笑了一下:摔过跟头的人,学得快。
顾处长又翻到就业表那一页,问,你带动的这些人工钱怎么算,按月还是按天。
陆远说,按月发固定,零散的按天结,从不拖,镇上谁家在店里帮过工,都认这个理。
顾处长问,你这门店去年流水多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