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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纸条

作品:《 重生2003:从负债少年到首富》

陆远回到铺子,关了门,把那张纸条摊在柜台上。纸是撕的便签,折成四折,展开来,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,歪歪扭扭,像是匆忙写的。陆远就着台灯的光,用手指把纸角压平,墨迹还有点洇,显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他盯着那行字,眉心慢慢拧成了疙瘩。这两招,招招奔着要他命的路子来,可他偏不按对方的谱走。

秦总的两招,一,税务工商举报你,查你货来源和税。二,邻镇开一家同样的店,低价跟你打。

陆远看了一遍,又看一遍,把纸条慢慢折回去。这两招,不新鲜,前世秦世昌收拾对手,惯用这两手。一手借公家的刀,举报查账,拖你精力,断你货路。前世有个做建材的老板,就是被这么举报,查了三个月,货压在库里出不去,资金一断,店就黄了。一手在你旁边开同类店,压价挤你,等你撑不住低价收。

他先把税务和工商这两条想了一遍。自打开张,他货走的全是钱老板的正规渠道,票子齐全,税按规矩交,小六每笔都记了账。秦世昌要举报,查来查去,查不出毛病。陆远把账本翻出来,又对了一遍进货单,铅笔一道道划过,数目对得上,票根一叠叠别在夹子里。他让小六把近半年的票根按日子排好,一页页别齐,说:真有人来查,咱一拿一个准。小六说:哥,咱清清白白,怕他啥。陆远说:不怕,可账得随时经得起翻,这是护身的甲。

次日镇上工商的小张来买电池,陆远顺势把账本摊开,说:张哥,有人要举报我,您先给把把关。小张翻了翻,说:清清楚楚,谁举报谁丢人。陆老弟,你这账,比有些大店都规矩。陆远说:规矩生意,才睡得着。小张走时笑着说,真有人来,他第一个不答应。又压低声说:远弟,有人要举报你,你别等,先来寻我,我陪你去局里说清楚。咱镇上正规的铺子,不能让脏水泼了。陆远说:张哥,这情我记着。小张摆摆手走了。陆远把这一句也记在心里,往后若真有人来查,他不躲,正面去,干净账经得起阳光晒。小张走后,陆远把账本合上,压在抽屉最里头。前世他最怕查账,那回被人翻出一笔说不清的往来,从此再抬不起头。这世,他要把这本账,做成铁板一块。

邻镇那家店,他得先防。陆远把小六叫来,说:你去打听,邻镇谁家要开家电店,铺面在哪,谁出的钱。小六说:成,我明天就去邻镇赶集,顺便探。第二天小六真去了,在集市上转了半天,听见两个闲汉蹲在墙角嚼舌。一个说:街尾那空铺面要盘出去,背后是县城的大公司,要开家电店,价压得狠。另一个说:可不是,专跟镇上姓陆的抢生意,听说连进货都包了,还要招一帮小年轻站柜台,月工资开得比镇上高。小六凑近了些,听那闲汉又压低声说:这公司来头不小,据说是秦总的盘口。小六记在心里,又去那铺面门口转了转,见里头有人量尺寸,门口停着辆没牌照的摩托。他没多停,买了俩包子就回来,一五一十跟陆远学。陆远听完,说:小六,你这趟探得值,秦总两个字,对上了那纸条。小六挠挠头,说哥那俩闲汉还说,那店连招牌都让人连夜赶制了,就等个黄道吉日开张。陆远冷笑,说让他开,开得越早,露馅越快。

陆远又找了钱老板。钱老板听他说完,拍腿说:远弟,你放心,邻县那边的串货渠道,我门儿清。秦世昌要在邻镇开低价店,货从哪来?要么是翻新机充新,要么是从我这儿倒。我这道口子我掐死,他低价也低不到哪去。陆远说:钱哥,您帮我留意邻县谁往镇上窜货,有动静提前告诉我。钱老板说:这还用你说,我干这行半辈子,谁动我路子我闻得出味。

钱老板喝口茶,又压低声说:远弟,你别小看翻新机充新这手。早些年我也干过这营生,旧板子换新壳,外行看不出。秦世昌要真这么干,邻镇人买了回去用俩月就坏,骂的是家电的牌子,砸的是你这行的信誉。咱得把正货的口碑钉死,让他那便宜货自己露馅。陆远点头,说:钱哥,这层我懂,正货走得稳,邪的撑不久。钱老板说:还有一招,咱把镇上正经供货的口子先锁了,他翻新的货进不来正路,只能偷偷摸摸,更撑不久。陆远说:钱哥,这招好,咱就这么办。钱老板说:我回头就给下游几个老关系打招呼,谁敢往邻镇那家店供翻新机,就是砸咱这行的锅,往后别想在我这走货。陆远说:钱哥,您这是替镇上人把门关严了。钱老板呷口茶,说:远弟,你待我实在,我也不能让你吃亏。又拍胸脯说:真要那家店拿低价挤你,你周转不灵,我给你垫货,先拿去卖,回头再结。咱俩绑一条船,翻不了。陆远说:钱哥,这份情,我记死。钱老板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的灰,说远弟你安心,这镇上,姓秦的伸不进手来。陆远送他到门口,看他的背影拐进巷口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截。

陆远还托老周,隔天去邻镇转了一圈。老周回来说:邻镇街尾有间空铺面,这两天有人去量尺寸,听口音不像本地人,问价问得细,像是真要盘。我还跟隔壁修鞋的老汉唠了唠,说那拨人出手大方,开口就问一年租金多少,还说往后要招一帮人。陆远点点头,说:周叔您眼睛真毒。老周说:那当然,我蹲街口一辈子,生脸生事瞒不了我。老周说着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头,把他记下的铺面门牌号报给陆远,陆远一笔笔记下。老周喝口茶润了润嗓子,说远娃你放心,邻镇那点动静,逃不过俺这双眼。陆远说周叔您费心,改日我请您吃酒。

这晚陆远把老周、钱老板、小六都叫到铺子里,就着灯把事摊开。他说:秦世昌两招,一查账,二开低价店。查账咱不怕,账干净。低价店,钱哥掐串货,周叔盯铺面,小六探底,三面围住。咱正货稳口碑,他邪的撑不久。钱老板说:远弟,这路数我熟,翻不了天。老周说:我天天跑,有动静第一时间报你。小六说:哥,邻镇我去得勤,眼皮底下的事瞒不了我。陆远把纸条压在玻璃板下,说:这局,接住了。钱老板说:远弟,你只管守你的铺子,货的路子我替你把着。老周说:我天天跑县城邻镇,华信和那家店有个风吹草动,我脚底板比电话快。小六说:哥,邻镇我跑勤点,那店一开张,价多少、卖啥,我探回来你掂量。陆远看着灯下这三张脸,心里那点紧绷松了。前世他是一个人扛,这世,他身边站着镇上人。他顿了顿,说:还有一手,咱得备着。他若真拿低价挤,咱就加服务,家电以旧换新、免费送货上门、坏了上门修。镇上人图个省心,他光价低,留不住人。钱老板一拍大腿,说:着啊,这一手扎他软肋。小六在边上听得眼睛发亮,说哥那咱明天就写个牌子,以旧换新四个字,红纸黑字贴门上。陆远说慢点,先把货垫足,别让人来了咱交不出旧机子的价。老周说:送货我帮着蹬三轮。小六说:维修我跟着钱叔学。陆远点头,这局,不光守得住,还能反手扎他一刀。

第二天一早,陆远把邻镇要开低价店的事跟陆建国说了。陆建国皱眉,说:姓秦的阴,明着量地,暗着开店挤你。陆远说:爹,他开店归他开,咱货正价实,镇上人认咱。陆建国说:你心里有谱就好。陆建国说完,把袖口挽了挽,说要去厂里上工,走两步又回头,说远儿你多留神,那人蔫坏。陆远说爹您放心,他明枪暗箭我都接着。陆建国嗯了一声,揣着手出了门,脚步比来时重了些。

铺子照常开着。小六把价签又擦了一遍,说:哥,咱价不动吧。陆远说:不动,该多少多少,他低价他的,咱稳住口碑。胖婶又送来麻辣烫,说:远娃,昨儿那帮量地的没再来吧。陆远说:没来,周叔盯着呢。胖婶把桶搁下,又说:那纸条上写的啥,你自个儿掂量,婶子不懂那些,就知道你是个实在孩子,错不了。陆远把桶接过来,热气扑在脸上,暖乎乎的。他忽然觉得,这镇上的人,都是他的靠山。

傍晚陆晴放学回来,书包往桌上一撂,脸有点红,说:哥,今儿学校转来个男生,高二,坐我后头,主动跟我说话,问我哥是谁,叫啥。陆远手里的笔顿了顿,说:叫啥。陆晴说:他姓秦,说他是秦总家亲戚,还笑嘻嘻的,说以后多关照。他还问我,你哥是不是就开镇东那铺子,说秦总夸过你。

陆远把笔放下,眼神沉了沉,又问:他还说啥没。陆晴想了想,说:他问我,你哥是不是真有那片地和那几间铺子,说秦总常提起你。我说是啊,我哥可厉害了。他笑得更欢,说那以后咱多亲近。陆远心里一凉,这小子打听的不是闲话,是他家的底。他摸了摸陆晴的头,说:晴儿,往后这人跟你说话,你听着就成,咱家的事,别跟他讲。铺子、地、哥赚多少,一句都别漏。陆晴眨眨眼,说:为啥,他不是秦总亲戚吗。陆远说:正因为他提秦总,才得防。听话。小丫头虽不懂,还是点了头。陆远摸了摸她脑袋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前世他谁的话都不信,孤家寡人一个,这世,他要把身边每个人都护住,包括这个啥也不懂的妹妹。

次日一早,陆远说送陆晴上学。到了校门口,他一眼瞅见那男生,高二个头,眉眼有几分秦家人的硬相,正靠着墙看陆晴。陆远把陆晴交给门房,转身走时,那男生朝他这边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点打量,像在说,我认得你。陆远没理,背着手走了,心里却记下了那张脸。风顺着校门口的过道灌进来,凉飕飕的,他把手插进兜里,把那张纸条又摸了一遍。

秦总家亲戚,转来镇上中学,还特意凑到陆晴跟前,打听他的铺子和那片地。这棋,下到他家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