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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跟到底

作品:《 重生2003:从负债少年到首富》

陆远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,人缩进巷口那团阴影里。黑色轿车就停在前头二十步远的地方,车头朝着一栋灰扑扑的旧办公楼。楼是早年盖的,外墙的水泥一块块往下剥,窗框锈成了暗红色,有扇窗玻璃破了个洞,拿报纸糊着,风一吹哗啦响。

他认得这辆车。昨天在县城,秦世昌就是从这辆黑车上下来,进了那家茶楼。前世他被那笔八万的高利贷压垮的时候,曾在无数个夜里梦见这张脸。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,只当自己命不好,直到工厂关门、直到离了婚、直到爹闭眼前他都没能赶回去,他才慢慢想明白,有些人的风光,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垒起来的。

黑车熄火了。副驾先下来个瘦高个,围着车转了半圈,像在查车漆有没有划痕,完了又去敲办公楼那扇虚掩的铁门。门里探出个脑袋,两人凑近低声说了几句,瘦高个回身招招手,秦世昌才慢慢推门进去,背挺得很直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。

陆远没急着凑上去。他先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,把车牌号一笔一笔记下来。车牌是邻县的号段,后头跟着四个数,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写,生怕写错一个。写完,又把楼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门牌抄进纸上的另一角。

天一点点暗下去。他蹲在墙角等,等了得有一个钟头,黑车才出来。秦世昌坐回后座,车窗摇上去,车灯亮了,往县城方向开走。

陆远蹬上自行车,跟在后面,隔着两辆三轮车的距离。黑车拐进西郊一条更偏的路,路两边路灯坏了一半,亮一阵灭一阵。最后车停在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前。院门上挂着块没亮灯的牌子,影影绰绰像是公司名,可隔着太远看不清。门口坐个看门老汉,在灯下打盹,身旁搁着个茶缸,里头飘着几片茶叶梗。

他不敢再近,怕被门房看见,记下方位,掉头往回骑。

回镇上的路要翻一道坡。风刮在脸上生疼,两旁稻田黑沉沉的,偶有狗吠从远处村子传来。陆远一边蹬车一边想,秦世昌不是路过县城,是奔着这片地方来的,把根扎下来了。前世这人害得他家破人亡,这辈子冤家路窄,反倒让他先一步摸到了对方的底。自行车链条咔咔响,他忽然觉得,这趟跟下来,比赚那一笔小风扇的钱,值当百倍。

第二天天麻亮,陆远先骑车去了西郊那处院子。大白天看得真切,院门上的牌子写着华信旧改临时指挥部,白底红字,漆还新。院里停着那辆黑车,看门老汉醒着了,坐在门槛上剥花生。屋里有人说话,嗓门压得低,他贴着院墙听了会儿,只听清半句,说秦总今晚到,把那几户的材料备齐。一会儿瘦高个从屋里出来,身后跟着个圆脸男人,两人搬着一摞图纸往黑车后备箱塞,圆脸男人嘀咕了句,说镇东那片地皮最要紧,先拿下再说,瘦高个嗯了一声,说眼线已经撒下去了。

陆远把镇东那片四个字嚼了嚼,没多留,掉头去了镇上老茶馆。镇上消息最灵的,是常坐角落里那个姓孙的驼背老头。老头年轻时在县城跑过运输,如今闲着,谁家的事都晓得一二,嘴上也肯说,只要有人陪他喝茶。

孙伯,西郊那片,最近是不是来了外人?陆远给他面前的杯子添满。

老头眯着眼,啜了一口,咂咂嘴:你问华信?

陆远心头一跳,面上没动:华信?做什么的?

搞旧改的。老头把声音压下来,听说是邻县来的老板,要在这一带圈地。前阵子上头开了会,要搞城镇改造,他们闻着味就来了。先在镇东头那片荒地边上看过,打着伞量尺子的都有,你没见着?

镇东荒地。陆远攥紧了手里的茶杯,指节有些发白。那片地他刚跟生产队签了长租,二十年的约,定金都付了。他记着前世这块地后来涨了不知多少倍,可那是多少年后的事,他本以为还得熬着。

他们圈地,怎么个圈法?他问。

还能怎么圈。老头嗤了一声,先派眼线来摸,谁家的地便宜、谁家的地好说话,挨个去谈。谈成了先给个低价把约签了,等路一修、规划一挂,地价就翻着跟头往上窜。到时候你卖也行不卖也行,反正绕不开他们。这帮人,狠着呢。

隔桌一个常来下棋的瘸腿老汉插了话:孙哥说的是。我外甥在邻县,说华信在那边圈了一大片,头回给的价低得寒碜,签了约的人后来肠子都悔青。他们专挑老实人下手,你越怕事,他越压你。

陆远又坐了小半个时辰,把能问的都问了。华信的总部在邻县,这回是奔着镇上和邻镇一连片的旧屋区来的。秦世昌本人不常露面,凡事交给手底下几个人跑,那瘦高个应该就是其中一个。老头还讲,邻镇已经有人吃了亏,签了低价约,回头规划一挂,补偿款比旁人少了一大截,想反悔,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,告都没处告。那户人家男人气得喝了药,被人救回来,如今见了华信的人就绕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