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领口的微型麦克风闪了一下绿灯。

耳机里传来暗影卫统领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。

“遵命。装箱。填海。”

楼下广场上。

五十个暗影卫齐刷刷拔出腰间的战术长刀。

刀刃摩擦刀鞘。汇成一声整齐的“唰”声。

这声音在空旷的早晨格外刺耳。

八百多个苏家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
几个年纪大的直接翻白眼倒在泥水里。

苏震霆双手死死抠着地砖，裤裆里涌出一股恶臭的黄水。

他想喊饶命。但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了。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苏阳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
防弹衣里面又湿了。

八百口人。活生生装进集装箱沉海。

这要是真干了，他以后去吃海鲜自助绝对会有心理阴影。

他猛地转过身。

双手一把抓住叶倾寒的肩膀。

“停停停！”

苏阳压低声音，冲着领口的麦克风喊了一句。

楼下的暗影卫动作顿住。长刀停在半空。

统领抬头，看向顶层的窗户。等待最新的指令。

叶倾寒被苏阳抓住肩膀。

她没有反抗。只是歪着头，黑长直的头发扫过苏阳的手背。

“怎么了，阳阳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。轻得像是在问今天早上喝粥还是吃面。

“他们弄脏了燕京的地砖，还吵到了你。该死。”

苏阳咽了口唾沫。喉咙干得冒烟。

他知道跟这个疯批女人讲法律是没用的。

得顺着她的病娇逻辑来。

“老婆。”

苏阳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。平时他都不敢这么喊。

果然。

听到这声老婆，叶倾寒的睫毛颤了两下。眼里的死寂融化了一点。

苏阳凑近她的耳朵。

“太平洋水多凉啊。把他们倒进去，万一污染了水质怎么办？”

“污染了水质，鱼就生病。鱼生病了，我以后还怎么吃生蚝海参？”

叶倾寒认真思考了两秒。

她点点头。

“有道理。那就不用集装箱了。”

她抬起手，准备重新按向苏阳领口的麦克风。

“切碎了。扔进后山的焚化炉烧掉。”

“哎别！”

苏阳一把捂住麦克风。掌心全是冷汗。

“烧炉子费电！还污染空气！”

他脑瓜子转得飞快。

“那什么。远洋集团在非洲不是有几个钻石矿吗？”

苏阳看着叶倾寒的眼睛。

“杀了他们太便宜了。”

“送去非洲挖矿。全族都去。男的下井背石头，女的在上面筛沙子。”

“不给发衣服，一天就管一顿嗖窝头。连口干净水都不给。”

苏阳咬牙切齿地演。

“让他们一辈子在烂泥里打滚。每天干十五个小时。累死算工伤，直接埋矿坑里当肥料。”

“这不比沉海解气多了？”

叶倾寒盯着苏阳的脸。

鼻尖几乎碰到苏阳的鼻尖。

她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，审视着苏阳这番话的真实性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
叶倾寒冰凉的手指抚上苏阳的脸颊。

她笑了。

嘴角扬起。这次是有温度的笑。

“阳阳真聪明。”

她松开苏阳的手。重新对着麦克风开口。

“听太公的。”

“全族打包。塞进货机底仓。运去非洲十三号黑矿。”

“没我的命令，一只苏家的苍蝇都不准飞回来。”

“是！”统领在楼下大声领命。

暗影卫收起长刀。

从装甲车里扯出一捆捆成人小臂粗的尼龙扎带。

像绑猪仔一样。把苏家人手脚反绑，一串一串地拴在一起。

苏擎天趴在泥水里。满脸是血。

听到不用填海。这八十岁的老头居然发出了一声狂笑。

“谢太公不杀之恩！谢太公！”

他把头磕得梆梆响。

只要不死。去非洲挖矿也是活着。

百年世家的骄傲，在绝对的暴力和财力面前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
十几辆军用重卡开进广场。

暗影卫像扔麻袋一样，把八百口人全扔进散发着机油味的车厢。

沉重的铁门锁死。

半小时不到。广场干干净净。

只剩下几滩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血迹。

燕京苏家。百年望族。今天之后在华夏彻底除名。

苏阳一把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。

眼不见心不烦。

他走到客厅的红木茶几前。

上面摆着大堂经理刚送来的早餐。

六根炸得金黄的油条。两碗飘着香菜的豆腐脑。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。

苏阳拿起一根油条，咬了一大口。

刚才这一吓，肚子更饿了。

叶倾寒光着脚走过来。坐在他旁边。

她没吃东西。单手撑着下巴，就这么看着苏阳咀嚼。

冷香味重新变得柔和。

她抽出纸巾，动作轻柔地擦掉苏阳嘴角沾着的一点豆腐脑卤汁。

“吃慢点，小心噎着。”

屋子里恢复了温馨。

就好像楼下刚刚那场灭族惨剧根本没发生过。

苏阳喝了半碗豆腐脑。

浑身暖和起来。大花裤衩也觉得不怎么透风了。

他把空碗放下，准备去拿第二根油条。

手刚伸到半空。

天花板上那盏造价五百万的水晶吊灯，突然毫无预兆地摇晃起来。

不是地震。

地面没有震动。桌子上的水杯连波纹都没有。

窗外的天，变了。

隔着厚厚的窗帘，整个屋子瞬间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
就像有人在窗户外面泼了一大桶黏稠的猪血。

苏阳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转头看向窗户。

暗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，打在地毯上。

红得发毛。

“滋——啦——”

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在苏阳脑子里炸开。

不是音响。不是对讲机。

是直接在脑干深处响起的。

紧接着。

一道没有半点感情、像两块生锈铁皮摩擦产生的机械音，响彻了整个地球的上空。

不管是燕京还是魔都。

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
全人类的脑子里，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
【警告。】

【惊悚游戏，正式降临现实世界。】

【正在全球范围内，随机抽取首批玩家。】

苏阳愣住了。

手里的半根油条掉在波斯地毯上。

惊悚游戏？

看多了吧。这世界不是都市神豪打脸流吗？怎么突然跨频到无限流灵异频道了？

机械音还在继续。

【抽取开始。】

【倒计时：三。二。一。】

“轰！”

窗外的天空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
无数道刺眼的血色光柱，从红色的云层里直直射向地面。

每一道光柱，都代表着一个被选中的玩家。

燕京饭店的顶层。

防弹玻璃连一秒钟都没撑住。

一道水桶粗的红光无视了物理防御，穿透屋顶、穿透钛合金龙骨。

不偏不倚。

死死罩在了苏阳的身上。

红光没有温度。

苏阳站在光柱里，感觉身体变得很轻。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。

大花裤衩停止了摆动。

他动不了了。连手指头都弯不下去。

坐在旁边的叶倾寒。

原本正拿着纸巾的手，瞬间僵硬。

她看着被红光笼罩的苏阳。

愣了一秒。

就这一秒。

叶倾寒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，彻底崩断了。

“阳阳！”

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声音尖锐得直接震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水杯。

玻璃碴飞溅。划破了她的手背。她根本没感觉。

叶倾寒像一头发疯的野兽，猛地扑向那道红光。

她想抱住苏阳。

但她的双手直接穿透了红色的光柱。什么都没抓到。

光柱像全息投影。可里面的人却越来越透明。

“你敢动他！你敢动他！”

叶倾寒双膝砸在地毯上。

她的双手在红光里疯狂乱抓。指甲在空气中抠出血丝。

这世上竟然有东西，能当着她的面，把她的人抢走。

连她的万亿家产和十二大宗师都没用。

机械音在苏阳脑子里作最后的播报。

【锁定玩家：苏阳。】

【正在传送至S级副本……】

叶倾寒仰起头。

她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。不是充血，而是像两团燃烧的血水。

眼角直接崩裂。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！”

她对着天空咆哮。声音里的暴戾和杀意能把空气撕裂。

“你要是敢带走他……”

叶倾寒的指甲深深刺进手心。鲜血滴在红光边缘。

苏阳的身体彻底透明。

红光一闪。

消失在原地。只留下地毯上一根没吃完的油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