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货栈二楼的雅间内，裴玄山擦干了额头的冷汗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。

“契主，虚空髓核一事绝非空穴来风。”

裴玄山压低声音，语气极为凝重：“天元州城的万象商会总阁乃是通达各行省的巨擘，其背后的靠山深不可测。他们七日大拍的消息两日前便已通过传讯金鹰通报各大城池。那一斤三两的虚空髓核作为压轴之物，不仅在云澜城传得沸沸扬扬，临江城、黑石城、乃至州城本府的几大顶级世家，此刻都已经调集了海量灵石，准备在此次大拍上一决雌雄！”

“既然是在大拍卖会上公开竞争，那就好办得多。”陆川收起兽皮纸，神色平淡。

裴玄山苦笑一声，摇头叹道：“契主有所不知，万象商会的拍卖向来认钱不认人。五万枚中品灵晶的起拍价不过是个由头，一旦各大豪门争抢起来，最后拍出的价格极可能突破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灵晶！咱们即便抄没了玄丹楼的积蓄，想要在那等群狼环伺的场合下一举夺魁，恐怕也得伤筋动骨啊！”

“钱的问题，你无需操心。”

陆川语气平和。蓝星数百万吨现代精炼钢铁、高纯度工业试剂与海量战备物资正在昼夜喷涌，只要他想，随时能以现代工业降维打击倾销天元界，区区灵晶资产，在他眼中根本构不成阻碍。

“契主当真要亲自前往州城？”裴玄山试探着问道。

“周天引灵大阵关乎我本命界域的根本命脉，这第一道阵眼，我势在必得。”陆川目光如炬，“更何况，界海大潮的前锋正在向边缘逼近，天元界各方豪强只知封门自保、残害同胞，我若不去取回神物逆势破局，难道指望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抵御天灾？”

裴玄山被说得老脸通红，却半句不敢反驳，只得讪讪拱手：“契主深谋远虑，老夫佩服。只是州城乃是天南行省中枢，鱼龙混杂，高阶强者如云，老夫这就去安排飞舟。”

裴玄山躬身退下后不久，门外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
沈见月一身干练的墨色软甲，手持一卷厚厚的行商地图走入屋内。她将地图平铺在茶案上，抬眸看向陆川：

“裴老头刚才神色慌张地离开，你果然打算动身去州城了？”

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陆川看向桌案上的地图。

“我是行会出身，州城各大商行的一举动向瞒不过我。”沈见月指尖点在地图中央那座恢宏的雄城标记上，“州城万象商会总阁这一次动静极大，七日大拍不仅挂出了虚空髓核，还有数件从坠星原挖出的高阶空间秘宝。除了本府的柳家、百炼阁、魏家等名门望族，连临江赵家也派出了精干长老奔赴州城。”

陆川冷笑一声：“临江赵家？前几天还在茶馆大肆抓人放血、强抢人头去界碑当祭品的那个赵家？”

“正是他们。”沈见月面色微沉，“赵家依仗着四阶巅峰的老祖赵坤，在临江城一带横行霸道。这次据说他们为了筹集竞拍虚空髓核的资金，暗中抄灭了数座小型矿堡。他们对虚空髓核势在必得，若是得知你也去争夺，少不了要暗中生事。”

“他们若敢伸手，我不介意在州城让他们彻底绝后。”陆川语气冰寒。

沈见月看了他一眼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白玉令牌推到他面前：“这是天南商盟的客卿信物。万象商会看重财力与底蕴，持此令可以直接进入天字号贵宾包厢，省去外围那些杂七杂八的繁琐审核。”

陆川伸手接过温润的白玉令，细细打量了一番。令牌背面烙印着繁复的符文锁链，隐隐散发出四阶界域的特殊印记。

“除了商会的规矩，州城内部的势力格局如今也十分微妙。”沈见月靠在桌案旁，语调平静而清脆，“自界海异动传开以来，州城城防司全面接管了外围治安，统领换成了一批来自世家大族的二世祖。这些人平日里眼高于顶，对底下各城前去的界主百般刁难。你此去若是不显露名号，免不了会遇上些不长眼的门狗。”

“门狗若敢吠叫，打碎牙齿便是。”陆川将白玉令收起，“云澜城这边，大局就交给你和严守成了。”

“放心。”沈见月神情认真，“货栈防御大阵已经由蓝星技术团队重新加固，储备的防煞弹药足以支撑数万人作战。只要城内不出叛徒，云澜城绝不会有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