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两日，陆川胸口处的界核都在隐隐发烫。

深空边缘的引力潮汐波动一日比一日剧烈，无边无际的铅灰色煞云低垂在天际，整个天元界上空都好似笼罩着一层令人喘不过气的阴霾。

“掌柜的。”钱四海快步走上二楼木阁，躬身禀报，“玄丹楼的裴老祖已经在大厅候着了。”

“让他上来。”

不多时，木质楼梯发出咯吱轻响，裴玄山黑着一张老脸慢吞吞走了上来。

这位在云澜城威风八面、坐镇玄丹楼数百年的五阶武道名宿，此刻进门先躬身行礼，手背上那道隐匿的锁命契纹若隐若现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拘谨而颓唐。

“不知契主今日特意召老夫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裴玄山叹了一口气，语气酸涩。

陆川放下手中的热茶，抬眼打量着他：“玄丹楼在天南行省经营数百年，如今仓库里总共还存着多少家底？”

裴玄山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，警惕地后退了半步：“契主打听这个作甚？”
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陆川声音不大，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冷意。

裴玄山喉头滚动，手背上的契印随之传来一阵隐隐的灼痛。他自知性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，只得咬牙坦白：

“在册的……共有十七座大型药材地窖，六座高阶淬体试剂封存库，灵石灵晶折算下来，尚有三百五十多万枚。”

“就这点？”

“这点还嫌少？！”裴玄山声音几乎破了音，痛心疾首地摊开双手，“契主，那可是玄丹楼数代门人历经数百年风霜辛苦积攒下的全部老本！那是我们维持整座宗门与数百家药坊运转的命根子啊！”

“大难临头，若界海大潮真的冲毁外围屏障、踏平云澜城，你这所谓的命根子准备留给谁？留给深空的界兽当点心？”

陆川从桌案后站起，目光如刀：“天黑之前，十七座药材仓库、六座试剂库，连同三百五十万灵晶，全部用重型板车运到中央货栈。一株药材，一颗灵晶，都不准落下。”

“全……全部搬空？！”

裴玄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，脸色由白转青：“契主，你这是要将玄丹楼掘地三尺啊！若是全搬空了，明天玄丹楼就得关门歇业，老夫手底下上千号药师该如何活命？”

“你手底下的药师能不能活命，取决于能不能扛过这次界海灾劫。”陆川冷冷看着他，“只要城破人亡，你的牌匾、仓库、基业，全都是虚妄。东西搬过来，我保你度过此劫，还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工业化扩张。”

手背上的锁命契再次泛起微光，裴玄山浑身一震，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，最终只能颓然耷拉下肩膀。

“老夫……遵命便是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中央货栈紧闭的后库之中，两界通道的金纹界门徐徐旋转展开。

陆川凝聚出一道神念投影，直接跨越维度界限，降临在蓝星京海基地的联合指挥中心。

指挥大厅内灯火通明，巨大的环形主荧幕上瀑布般刷新着各类监测波形与引力读数。秦卫国与韩院士并肩立在沙盘前，两人双眼布满血丝，正紧盯着深空前沿的能量波动模型。

“陆川！”秦卫国快步迎上前，“第七防区刚才捕获到了界海深空的异常能谱，似乎有大规模生物集群正在远端空间聚集！”

“不仅是聚集，它们的目标极大概率就是正在高速升灵的蓝星。”陆川开门见山，“现在不是保守防御的时候了。蓝星目前储存的各类战略资源，具体情况如何？”

韩院士迅速敲击操作台，调出一份全息清单：

“此前你跨界送回的各类界核、高活性矿脉、数千吨凶兽硬质甲壳与角质，加上天元界玄丹楼渠道送来的药材原料，各军区的战备库房均已满载。如果按照现有的军功配给标准，足以支撑各防区维稳三个月以上。”

“停止配给制，全部转入战时无限量供给模式。”陆川果断下令，“从这一刻起，蓝星各大重工基地、军工集团全员取消轮休，进入二十四小时连续生产状态！单兵反坦克火箭筒、微型穿甲火箭弹、六管转膛机炮、防煞合金外骨骼战甲，有多少产多少！”

“药剂方面呢？”秦卫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。

“玄丹楼的三百五十万灵晶和二十三座仓库药材天黑前全部运抵，直接通过界门接入超临界萃取流水线。”陆川环视四周，“配置出的纯阳气血试剂与高阶淬体液，不设门槛，不留库存，优先全额下发到全军一线武者手中！我们要让蓝星每一个拿枪的战士，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换装与气血突破！”

“全员发配？不留战备底仓？”韩院士追问。

“打赢了这一仗，战利品数不胜数；打输了，留着满仓物资只能给界兽陪葬。”陆川语气坚毅，“资源堆在仓库里不过是一堆死物，唯有转化成前线的火力和战士体内的真罡，才是活命的本钱！”

秦卫国重重一拍桌案：“好！京海、江南、川蜀三大工业集群一小时内全面转入最高战备动员，所有流水线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轰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