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吾命休矣……?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陈安一脸无辜,摊了摊手:“臣除了有点好色,有点好吃懒做,不贪财,不揽权,不结党,不害人……臣这样的大臣,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,陛下上哪儿找臣这么省心的去。”
元泓一想,竟也觉得陈安说的有几分道理。
这混账确实不贪财,盐坊的利钱七成都送进了他的私库,陈安自己只留三成,还大半花在了封地的百姓身上。
他不揽权,太常寺少卿和军器监顾问两个差事,都是虚多实少,从不往要害部门钻。
他不结党,除了一个薛鸣川,朝中再没有走得近的人。
至于害人,他那点胆子,连只鸡都不敢杀,更别提害人了,元泓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就在这时候,张德全进来禀报,说工部侍郎韩侍郎韩延年求见。
元泓朝陈安摆了摆手,让他去旁边候着,陈安应了一声,往旁边退了几步,站在侧面禀报的位置。
工部侍郎姓韩,五十出头,瘦高个,穿着一身官袍,手里捧着一卷图纸,进门便行了大礼。
他直起身来,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御案侧边的陈安。
他皱起眉头,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番,嘴唇抿了抿,到底没说什么,只把图纸展开,呈到元泓面前。
“陛下,这是汾水河渠的改道图,按工部勘测,若要赶在明春汛期前完工,需征调民夫八千,石料三千方,工期至少四个月,可眼下入冬,河面封冻,石料运不过去,若等开春化冻再动工,汛期又赶不上。臣等商议了几日,实在想不出两全的办法。”
元泓接过图纸看了看,手指在河渠改道的那道红线上划了划,他想了片刻,道:“分段施工,封冻之前,先把上游那段挖通,石料从附近山里采,不靠水运。下游那段留到开春再做。汛期前能挖多少挖多少,剩下的等汛后补。”
韩延年闻言,躬身应下:“陛下圣明,臣回去便重新排工。”
他应完,却没急着走,直起身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安,斟酌了一下措辞,才开口:“陛下,臣还有一言,臣闻近日宫中多有奇技之物,陛下亦常与近臣研习新奇。
臣以为,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,奇技淫巧可怡情,不可溺志。陛下若因这些旁门左道误了朝政,臣等实在忧心。”
他话看似说得委婉,实则不然,连陈安听懂了。
他瞪大眼睛,看看韩延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,又看看元泓。
元泓也看了看陈安,微微挑了挑眉。
看吧,你成日往朕这儿跑,害得朕被他们这么编排。
陈安一脸委屈,他瘪着嘴,看看元泓,又看看韩延年,他什么都没做,就站在那儿,怎么就成旁门左道了?
他张了张嘴,又朝元泓投去一个“臣冤枉”的眼神。
韩延年没看陈安的表情,他把图纸收好,抱在怀里,抬起头来准备告退。
一抬头,正看见自家陛下朝陈安那边挑了挑眉。
那眉梢一扬,嘴角似笑非笑,分明是在跟那个姓陈的眉来眼去。
韩延年僵在原地,抱着图纸的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他方才那番话,说得这样明白,陛下竟半点没往心里去。
不训斥陈安,也不罚他,反倒当着他的面跟那人使眼色……这叫什么?这叫当着朝臣的面,把御史台的话当耳旁风。
昏君。不可理喻。
韩延年把图纸往怀里一抱,躬身行了个礼,冷声道:“臣告退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重,袍角带风,一直走出殿门,都没再回一次头。
韩延年回到工部值房,把图纸往案上一摔,闷头坐下,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。
几个同僚围上来问汾水河渠的事办得如何,他摆了摆手,喘匀了气,才把方才勤政殿里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他说陛下三言两语便定了施工方案,脑子倒是清楚,可转头就跟那个姓陈的眉来眼去。
他越说越来气,把茶杯往桌上一磕:“那陈安站在御案侧边,陛下当着我的面就朝他挑眉!我说了那么多,陛下一个字没听进去!这叫什么事!”
一个姓杨的郎中凑过来,低声劝慰:“韩兄消消气。陈县男近来确实有功,前些日子青阳郡的痘疫,听说就是他带头封城、种痘,才保住了整座城……陛下待他青眼有加,也有几分道理,你何苦当面去触这个霉头。”
韩延年把茶杯重重一搁:“有功又如何?他没去青阳郡之前就在圣上面前晃了!他那太学博士的虚衔,不就是陛下为了给他撑场面才封的?
痘疫的事是后来才出的,再说,防疫是太医院和各地官府的事,他一个卖盐的出身,抢什么功。
杨兄,你是没看见,今日他站在御案边上那副模样,连个正形都没有,陛下还偏就吃他这一套。”
那杨郎中被他噎了一下,讪讪笑了笑,没再搭腔。
值房里安静了片刻,另一个年轻的官员凑过来打圆场:“韩大人,依下官看,咱们办咱们的差,河渠的事陛下给了方略,照着办就是。陈县男那边,敬着些便是。”
韩延年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把图纸重新展开,低头去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