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神武卫的伙食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陈安在神武卫里泡了大半个月。
他把自己关在营房旁边那间窄小的签押房里,铺开一摞纸,把前世那些零碎的训练知识和政策一条条往下列。
从新兵每日的作息,到队内军棍怎么打,再到伤口包扎、夜里轮岗、口令传接,他都写。
他不会写繁体字,就照着他那手缺胳膊少腿的简体字来。
薛鸣川负责收他写好的纸,再差人送往宫里,请元泓逐条审批。
陈安在纸页最上头写一句“伙食条陈”,下头列得密密麻麻:每人每日鸡蛋一个,主食管饱,隔日须见荤腥,猪下水便宜也使得,不得克扣。
薛鸣川拿着那张纸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原以为陈安会写出什么操练操典来,谁料第一条就是吃。
他捏着纸,半天才道:“陈兄,这……一人一天一个鸡子,主食还管饱,还要见肉。这还不算丰盛?我爹当年练新军,一天两顿,能管个半饱就不错了。你这是养兵,还是养少爷呢?”
陈安正蹲在椅子上改另一张训练表,闻言头都没抬:“这才哪到哪?训练量上来,不吃饱根本扛不住,人不是铁打的,你叫他们一天两顿稀粥,再跑五里地,那是要他们的命。
鸡蛋又不贵,猪下水更没人抢,洗剥干净了照样补人。
我跟你说,一支军队最要紧的就是吃。吃得饱,吃得好,人就不想跑,恨不得天天来营里当值,你把他们当人看,他们才肯把命给你卖。”
薛鸣川又看了那张纸一眼,抓了抓后脑。
他虽觉着这伙食条陈过了些,可陈安说的也不是没道理。
他在雪山庄混的兄弟,哪个不是能吃的?
往年招来的新兵,十个里有八个是饿着肚皮来的。
真像陈安这么养,怕是赶都赶不跑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,把纸折好塞进怀里,道:“就按陈兄说的,我今日就递上去。陛下若批了,我亲自去采买,那些个贩子瞧见我要鸡子,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陈安这才从椅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墨灰:“这就对了,不光鸡子,盐也要管够,我陈安自己就是卖盐的,还能让咱神武卫断了盐不成?”
他说着,又想起什么,补了一句:“还有衣裳,夏天要短打,冬天要棉衣,鞋也得备两双,别的先不提,吃穿这两样,不能省。”
薛鸣川听得直吸气,可又觉着痛快。
他在军里长大,最见不得上头把兵不当人。
陈安这通安排,实打实是往兵心里头使钱。
他朝陈安拱了拱手,话不多说,抬脚就往宫门方向去了。
陈安看着他走远,又坐回桌前,蘸墨继续写,写着写着,他自己也乐了。
这要搁在前世,他哪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给一支军队定伙食标准。
这感觉……有些奇妙。
陈安写完最后一张训练表,把笔一丢,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起来。
他揉了揉肚子,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,便往伙房溜达过去。
这神武卫的伙房是新搭的,几口大锅正冒着白汽。
陈安探头探脑地凑到锅边,掀开一角锅盖,往里头瞅。
半锅杂粮饭和萝卜炖骨头正咕嘟咕嘟翻着。
他咽了咽口水,看见旁边竹筐里摆着几个蒸好的杂面窝窝,伸手就去捏。
路过的薛绍远将军远远看见他这副做贼样,脚步一转,不动声色走了进来。
他甲胄未卸,走起路来仍有几分沙场上的肃杀气。
到了陈安背后,他故意干咳了一声。
那声音又重又沉,陈安吓了一跳,手一抖,窝窝差点滚到地上。
他忙站稳,回头一看,见是薛绍远,赶紧把手背到身后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“薛将军,将军怎么来了。”
薛绍远站在当地,比陈安高出一个头。他今日仍着甲。
两片肩甲卡在宽肩上,护心镜微微鼓着,衬得他胸膛鼓鼓囊囊。
那副身板常年打仗练出来,腰粗,腿长,手臂一抬,甲片哗啦啦响。
他这张脸看着比元泓还大几岁,面皮黑红,眉目沉肃。
他先扫了一眼陈安背在身后的手,又看向那锅热饭,淡淡道:“士兵还未吃,陈……陈侍讲怎么能先用。”
陈安听他这么叫,才想起自己神武卫的差事还没个正式名目。
他讪讪笑了两声,默默把捏在手里的窝窝放回筐里,那窝窝上还留着他几个捏凹下去的指头印。
薛绍远没在这上头纠缠,他话头一转,说起陈安交上去的伙食条陈。
他语气还算客气:“陈侍讲,你拟的伙食,每人每日鸡子一个,主食管饱,隔日见荤。
我听鸣川说了,放在大启行伍里,确实没有先例。
本朝军粮,若遇战时,壮卒一日二升,马料另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