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炸药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陈安去求见的时候,元泓其实已经醒了。
张德全进去通传,过了片刻又出来,朝他摇了摇头:“陛下还乏着,今日谁也不见,陈学士先回吧。”
陈安站在殿门口,伸长脖子往里望了望。殿里静悄悄的,帐子垂着,只隐约看见元泓侧卧在榻上,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不敢硬闯,只好“哦”了一声,屁颠屁颠回去了。
这几日火药的研究已经有了明显进展。
陈安成天往军器监跑,和工匠们一处一处地试。
硝石提纯了,硫磺也碾细了,木炭换成柳木炭,配比也调了好几轮。
元景澜自然又被他拉去当跟班。
太子这些天跟着他晒得黑亮,还学会了一手堵耳朵的本事。
这天,陈安带着元景澜躲在城郊一处荒坡后面的土堆后头。
不远处的几个土堆里还猫着几个工匠,全缩着脖子,只露半只眼睛朝远处张望。
更远些的空地上,一个瘦高个工匠正埋好一包用油纸裹紧的炸药,又把引线拉出来,仔仔细细地捋直了,朝陈安这边挥了挥手。
陈安一举手,那工匠便拿火折子点了引线。
火星子“嗤”地亮起来,那人拔腿就跑,两条腿抡得飞快,一路冲到早就挖好的地坑边,一个猛子扎了进去。
陈安和元景澜两人同时捂住耳朵,肩并着肩缩在土堆后头。
引线烧到了头。
轰隆一声巨响,地面猛地一震。
沙石像被人从底下掀起来似的,呼啦啦飞上半空。
尘土漫成一片黄雾,连坡上的野草都被气浪压得贴伏在地。
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,胸口发闷,余音轰隆隆地朝四面荡开,整个城郊像被这声闷雷吞了进去。
陈安和元景澜的头发都糊了一层灰,衣袍上溅满细土。
片刻后,黄雾慢慢散开。
远处的地面被炸出个一尺多深的土坑,坑边几块石头全翻了面,断口处还冒着几缕白烟。
四下里静得厉害,几只鸟从更远的林子里惊起来,又慌慌张张地飞远了。
世界像被这一下炸空了,好半天都听不见别的声响。
土堆后头慢慢探出两个脑袋。
陈安满脸是灰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咧着嘴,想笑,又吸了一嘴土,连咳了好几声。
元景澜也跟着探出头来,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额角还沾着片草叶,整个人看起来呆愣愣的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……陈兄!这动静,当真是咱们弄出来的?”
他转头看向陈安,眼里全是震惊,“孤在宫里读了十几年书,从没见过哪本典籍上写过这等事。陈兄,你怎么懂得这么多?这火药若用于战场,哪还轮得到敌军近前。陈兄,你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!”
陈安抹了把脸,嘿嘿一笑,说:“这才哪到哪。等回头把它装进陶罐里、竹筒里,再加些铁片铁砂,那才叫真厉害。现在这个,顶多算听个响。”
他说完又转头去看那个土坑,心里又惊又喜,还有些发虚。
他也就知道个配比,真正做成这般,还是工匠们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试出来的,一会到了陛下面前,他得帮这些匠人请功升爵。
元景澜还蹲在原地,望着那坑,半晌都没回神。
陈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说:“殿下,回神了,等会工匠过来,咱们再去瞧瞧坑边炸出来的土。”
元景澜“啊”了一声,这才从震惊里浮出来,抓着陈安的袖子,结结巴巴地道:“陈兄,我要奏明父皇,让他在军中拨一支队,专练此器。”
陈安拍拍他的肩,说:“不急,等再稳些,臣亲自去跟陛下说。”
他说着,拉起元景澜,两人从土堆后头爬起来,拍拍身上灰土,朝那冒烟的土坑走去。
陈安带着几个工匠走到爆炸点,让人拿麻绳大致量了量土坑的宽度和深度,又看了看四周被气浪掀倒的野草和石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