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屁颠屁颠去洗澡了。

西偏殿里水汽蒸腾，木桶里的热水漫出一层白雾，上头浮着几片干月季。

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，扶着桶沿跨进去，热水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整个人慢慢滑进水里，只露个脑袋和两条手臂在外头。

他拿起瓜瓤，沾了水，在身上一下一下地搓。

搓了脖子搓肩膀，搓了肩膀又去搓胸口，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灰沫。

他忙了一整日，身上出了几身汗，洗了热水才觉着活过来。

他手上没停，嘴里也嘀嘀咕咕停不下来：“陛下虽然没明说，可都让我去洗澡了，洗完肯定是要见我的。我这么一进去，陛下肯定还跟刚才那样，笑吟吟地看我。

到时候我先不跪，先看他，看够了再过去。陛下昨夜没叫我去，今天也没问盐的事，可他肯定想我了。

我这么几天没好好闹他，他夜里能睡好才怪。等会我得先替他揉揉腰，再亲一亲脖子，然后再……

不行不行，不能太急。

陛下刚才还打我手背了，得先认个错，再把人哄软了，陛下那人，你越黏他，他越端着。

你越规矩，他反倒来招你，我就规规矩矩站在那儿，等他先动……他若叫我过去，我就过去，他若不来，我再往上凑。”

他说到后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咕咕哝哝的，和水声混成一团。

一会儿说陛下腰软，一会儿说陛下脸红到耳根时最招人，一会儿又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把人压在那张宽椅里……

他洗得越发欢快，甚至哼起段不成调的小曲，两条胳膊搭在桶沿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花，整个人快活得像只戏水的鸭子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元泓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。

那人走路没声，鞋底落在地砖上，轻得连水雾都不曾晃一下。

他站在陈安身后，没说话，自己拉过一把椅子，施施然坐下了。

殿里烛火昏暗，他半张脸映在水汽里，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，正饶有趣味地听着陈安那些昏话。

陈安还在搓自己的肩膀，后背光着，水珠子从肩胛一路滑到腰窝。

他半点没察觉，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
元泓支起一条腿，手肘搭在扶手上，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。

那混账越说越不着调，他倒要听听，这张嘴还能吐出多少大逆不道的话来。

陈安洗得差不多了，扶着桶沿正要起身去拿架子上的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