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龙颜不悦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元泓这几日真真是心情不错。
红薯入了暖房,冶铁局的新炉子也点了火,司苑监那几个老农天天蹲在田埂上,比伺候亲儿子还上心。
他整个人松快了不少,这日天气晴好,便决定离开皇宫,去西苑校场练练弓马。
他让张德全去偏殿叫陈安,又让太子元景澜一同前往。
御驾到了校场,除了必要跟随的禁卫,其余官兵皆暂时回避。
黄沙铺成的演武场一望开阔,场边旗幡猎猎,只有一员大将按刀侍立。
那将军姓薛名绍远,约莫四十出头,生得虎背熊腰,面皮微黑,颌下蓄着短须,盔甲在身也站得笔直。
他是左武卫大将军,正三品,掌宫禁宿卫。
陈安第一次来这等地方,跟在元泓身后,一双眼睛左顾右盼。
他先看场边架子上插着的长戟,又去望远处立着的箭垛,再瞅瞅地上画出来的驰道,嘴里念念有声:“这地方比臣想象的大了十倍不止,那箭垛离那么远,真能射中吗?陛下,那些架子上的大戟,是不是都要两个人才能抬起来?那个是什么,插在沙土里的红绸圈,做什么用的?”
元泓今日心情极好,竟也耐心一句一句答他:“戟是仪仗用的,多是木杆,不重。红绸圈是跑马射箭的靶子,骑在马上射箭,比步射难些,那圈里还垂着个铃铛,射中便响。”
他负着手,边走边说,语气是一贯的不紧不慢。
元景澜也跟在旁边,不时补充几句:“陈兄若想试,可以先从步射开始,臂力不够,强弓拉不开。”
薛绍远听着一家三口似的话,微微一愣。
他不是没听过陈安。
先前听说宫里多了个姓陈的年轻人,陛下赐宅子、封官衔,还常带在身边,他只当是个长相漂亮的男倌人,靠些奇技淫巧讨了陛下欢心。
后来听说这人跑到冶铁局,和工匠们泡了几天,竟真炼出了轻两斤的好钢。
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,他这才对陈安改观,知道此人不是光会伺候人的花架子。
可今日真见了,他还是有些意外。
陛下待陈安的态度,比传闻里更随意,也更亲近。
陈安问一句,他答一句。
陈安去摸架子上的大戟,元泓也不拦,只让他拿得动就试。
太子跟在后面,也一口一个陈兄,眉眼间全无轻慢。
薛绍远按刀立着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道,早就听说陛下宠爱与他,今日一见,果然不虚。
他想起昨日刚从御前领了的那批新钢刀,刀身比旧制轻了两斤,刃口却更利,削甲如泥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般想着,他看向陈安的目光又缓了几分。
那边陈安已经凑到箭架前,拿起一张弓,使出吃奶的劲拉了拉,弓弦还没到半满就泄了力。
他不好意思地回头,正对上元泓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元泓也不嘲笑他,只从架子上取了张轻弓,递过去,让他先练练。
陈安接过,像模像样地搭了支箭,瞄了半晌,一松手,箭斜斜飞出,落在箭垛前两三步的沙地里。
薛绍远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笑出声来。
没一会,元泓让薛绍远展示一下骑射给这小子见见世面。
薛绍远得了元泓示意,走到校场边上,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黑马。
那马通体乌黑,只四蹄雪白,薛绍远一夹马腹,马便沿着驰道小跑起来。
他左手控辔,右手从马侧取了张硬弓,抽了支白羽箭搭在弦上。
马蹄踏过的沙土纷纷扬起,他身子在鞍上稳得纹丝不动,背脊挺如刀背。
驰道将尽,他忽地拧腰回首,弓弦一振,羽箭破空而去,正中远处红绸圈中心,那铃铛当啷一声清响。
陈安眼睛都看直了。
薛绍远穿着一身束袖劲装,背肌在衣料下随着拉弓的动作高高隆起,肩臂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的。
控马的时候大腿夹紧马腹,整个人随着马背起伏,那股子力量感几乎要从衣袍里挣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