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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知无不言
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

上回问他策论的事也是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,结果转头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。

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,借着喝茶的工夫给自己争取了几息思考时间。

放下茶盏的时候,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真诚又无奈的表情,双手一摊:“陛下,不是臣不想说,是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…臣小时候流落江湖,跟过几个跑商队的,走南闯北混口饭吃,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路上听人说的。至于师从何人,臣真说不出来,那些贩夫走卒萍水相逢,教两句就各奔东西了。”

他说完还故作坦然地迎上元泓的目光,心里却在狂喊系统救命。

系统这次很识相地没出声。

元泓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。他倒是看出来了,那匣子里的东西陈安确实没法控制,每次开出什么来连陈安自己都一脸意外。

但陈安脑子里装的那些见识,那些随口就能说出来的名词和故事,可比那匣子有意思多了。

橡胶、硅胶、石脂水,这些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过,陈安却能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清楚,还知道橡胶树只长在又热又湿的地方。

这小子嘴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故事,要是能全掏出来,怕是比那个没电的MP3还精彩。

他心里又打起算盘,搁下茶盏,说今日辍朝,正好去听听曲。

随即摆驾清音阁,带着陈安去看舞。

台上今日难得演的是艳戏,两个模样清秀的年轻男倌人水袖轻甩,眼波流转,身段软得像没有骨头。

唱的词也是露骨直白,什么“良宵苦短锦衾暖”,什么“鸳鸯交颈玉楼春”,台下的宫人听得面红耳赤,低着头不敢看。

元泓歪在椅子上,嗑着瓜子,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陈安。

陈安在底下看得津津有味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两个男倌人交缠的水袖,嘴唇微张,手里的茶都忘了喝。

台上两个男倌人水袖交缠,唱词一句比一句露骨。

左边那个扮书生的跪在台上,水袖从臂弯滑到肘间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。右边那个扮将军的踩着鼓点绕到他身后,俯身凑到他耳边,嗓子又低又哑,念白里带着喘:“今日便叫你晓得,什么叫良宵苦短。”

台下陈安看得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茶盏搁在膝头上半天没动过,茶凉了都没察觉。

元泓往他那边挪了一寸,两人挤在同一张宽椅里,肩膀几乎贴着肩膀。

元泓抬起手,掌心落在陈安大腿上,隔着那件鹅黄锦衣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
陈安瞥了一眼腿上那只手。

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,腕骨微微凸起。

他收回目光,继续看台上的戏,没动。

元泓偏过头,声音压得低,混在台上的锣鼓点子里,刚好够陈安一个人听见:“朕知道你知道不少东西,朕不问你来历,不问你归处,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朕…你想要什么,朕都给你。”

他不装了,摊牌了。

台上那扮将军的男倌人正把书生按在案上,水袖铺了一地,鼓点越敲越急。

书生的身子往后仰,脖颈拉出一条白皙的弧线,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句的调子。

陈安脸上还是那副狗兮兮的笑,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,落在元泓按在他腿上的那只手上,又慢慢抬起来,落在元泓脸上。

他的声音依旧恭敬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:“陛下何故说这种生分的话?陛下待臣恩重如山,赐宅子,赐官衔,赏月银,连沐浴都用宫里的蚕丝团给臣擦脸。臣心里都记着呢,臣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
他嘴上说得恭敬,手却覆上了元泓的手背。

……

陈安把他的手按在那里,不让他抽回去,脸上的笑还是那么狗腿殷勤,声音却低了几分:“陛下问什么,臣就答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