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，他不缺，月银二十两够他花。

宅子，给了。

衣裳，也给了。

这小子好像还没什么正经身份，连个品阶都没有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赏你个虚衔。太学博士，正六品，挂个名不用去教书。免得你整天在外头自称草民，连朕的勤政殿都进得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
陈安眼前一亮，坐在椅子上晃了两下腿，嘴里开始屁颠屁颠地自言自语：“哇塞，博士！博士是做什么的？听起来好厉害，是不是管很多人的那种？有没有俸禄？要不要上朝？”

元泓靠在椅背上，耐着性子给他解释：“太学博士，正六品虚衔，主讲解经典，在太学里给学生们讲经授课。你这个是虚衔，俸禄照领，不用去教书，也不用上朝。逢年过节宫里大宴的时候有你的位子就行。”

陈安听完腾地站起来，两只手在身前攥着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我也是当官的人了！正六品！”

“恩。”元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语气随意却分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你现在是我的人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确。

君臣关系，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。

陈安领了大启的俸禄，挂了大启的官衔，往后就算是元泓名下的人了，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流放犯。

陈安眼前一亮，显然没和元泓想到一块去 ，整个人往前倾了倾，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：“真的吗？我今晚就给陛下暖床。”

元泓靠在椅背上，视线从陈安的脸往下挪，扫过胸口，扫过腰间，最后落在他腿间。

他嘴角微微勾着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：“朕再考虑考虑。”

陈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抬头看看元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耳根腾地红了。

陈安这个平头百姓忽然拿到官职的事，不出两日就闹得人尽皆知。

朝堂上炸了锅，大臣们私下里交头接耳，说那个来历不明的流犯，先是得了陛下赐宅子，又日日出入勤政殿，如今竟直接封了正六品太学博士！

他们都是祖上跟着太祖打仗立了军功，要不就是寒窗苦读考了贡举，再不然也是给朝廷捐了大笔银子才换来的官爵，他陈安凭什么？

一时间弹劾的奏折堆满了御案，有说他来历不明恐是敌国细作的，有说他巧言令色以奇技淫巧惑主的，有说他无才无德不配为官的，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……

元泓看都不看一眼。

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本账。

陈安这人，脑子灵光，见识广而不精，胆子小好拿捏，不贪财只贪色，没有世家背景，没有宗族牵扯，这官给得值。

绝不是因为陈安做饭好吃这么简单。

没想到过了两日，太子元景澜也来了。

他进勤政殿的时候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和笑意，规规矩矩行了礼，站起来便义正言辞地开口：“父皇，儿臣听闻您封了那陈安为正六品太学博士。此人来历不明，无军功无科举，在朝中不过待了不到一月，父皇便赐宅赐官，朝野议论纷纷。即便他献过几样奇巧之物，也不过是些微末小技，不足以为官！父皇素来圣明，为何在此事上如此草率。那些弹劾的折子，父皇当真一封都不看吗？”

元泓坐在御案后面，听完这番话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
他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，茶水晃出来溅湿了案角的折子。

他抬起眼皮看着自己这个一贯温厚稳重的长子，牙关紧了紧，火气从心底直往上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