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揣测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元泓的视线扫过带队围楼的镇军大将军,顿了顿,又移开了。
那将军姓张,四十出头,甲胄未卸,腰间的刀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元泓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:“张卿干得不错。”
说完便转过身去,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陈安站在元泓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却从那句夸奖里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。
那语气平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,嘴上说着不错,脸上却分明写着不满。
大概是嫌他围楼的动静还不够小,或者是嫌那几个大臣被惊动了才想起狡辩。
陈安不敢说话,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,眼珠子却偷偷地转来转去,看看跪在地上发抖的赵崇,又看看被禁军按住肩膀还梗着脖子的匈奴太子,再看看元泓纹丝不动的后背。
他差点就想凑上去扯扯元泓的袖子,问一句陛下咱啥时候走,我不看跳舞了,蚕豆也剥够了。
可天字房里安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,他到底没敢开口。
元泓扫了一圈狼藉的桌面,淡淡道:“带回去。”
禁军便鱼贯而入,将几个瘫软的大臣和那两个匈奴人一并押了出去。
赵崇是被拖着走的,两条腿软得像两根面条,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着什么,听不清是喊冤还是求饶。
回到勤政殿已是深夜。
赵崇的府邸在天黑之前就被禁军围了,人证物证抄了整整两大箱,账册、书信、收条,一应俱全,连匈奴那边送来的金器都还没来得及熔掉。
这些物证此刻就摆在元泓的御案上,摊了满满一桌。
元泓翻着那些搜上来的东西,心里直嘀咕。
这些人用着他的俸禄,干着吃里扒外的事情。
通敌,卖给匈奴人边境换防的时辰和兵力布防图。
还要贪,截留的军饷换成银子存进了城外的私宅,账册上记得明明白白,连给匈奴太子送的金镶玉酒器都记了账。
难怪边境那边一有什么调动,匈奴那边立马就能应对上,朝廷跟筛子似的。
他把一本账册扔回案上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
这些大臣妃子,有一个算一个,身后都是他们的世家。
赵崇出身河东赵氏,周世安是陇西周家的嫡系,连那两个从三品的文官,一个是范阳卢氏的女婿,一个是清河崔氏的旁支。
世家背后又盘踞着多少要职,六部、三司、各州都督府,到处都有他们的人。
如果他想推行遏制世家的新政,就要让那些寒门子弟起来,让公塾里教出来的良家子挤进朝堂。
这些世家肯定是不愿看到的,所以他们的官员自然而然不会配合,官官相护,软刀子磨人,他有旨意也推不下去。
他需要一个孤臣。
一个没有家室的人,没有妻子,没有宗族,没有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,没有世家在背后撑腰,也用不着为谁的儿孙谋前程。
这种人没有后路,没有退处,得罪多少人都不怕。
一心一意为他做事,他指哪就打哪,新政的刀子递过去,这人就敢接。
元泓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目光从摊了一桌的物证上抬起来,瞥了一眼站在殿角的陈安。
陈安正低着头,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砖,两只手背在身后,手指头绞来绞去,身子微微往左歪一下又往右歪一下。
他大概是站累了,又不敢走,又不敢坐,也不敢出声,就那么百无聊赖地晃悠着。
偶尔偷偷抬起眼皮往元泓这边瞟一眼,正巧撞上元泓瞥过来的目光,他立刻立正站好,脸上秒切出一副“草民很乖草民在认真等着”的殷勤表情。
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