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泓蹙眉，君权被挑衅的愤怒油然而生。

他是君，陈安是臣，臣子竟敢反抗君王？

他让他跪着，他竟敢还敢站起来来？

……

陈安的脑袋被他抓着往后仰，那张脸被迫抬起来，元泓眯起眼睛对上他丝毫没有惶恐的视线。

烛光从侧面打过来，把元泓的脸照得半明半暗，那双微挑的眼睛里怒意还没消，但怒意底下压着的东西更复杂，审视、掂量、还有被他自己压住了的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。

元泓这人，在这方面向来想得开。

他是皇帝，想要什么就要什么，兴致上来了就做了，男女都有过，从不扭捏。

可眼前这个混小子，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，膝盖上了脚榻，接下来就敢往龙床上爬，不能让他得寸进尺。

陈安被他抓着头发仰着头，脸上却咧开一个笑来。

那个笑又纯良又坏，嘴角翘着，眼睛弯着，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带着趴在地上蹭出来的灰印，眼神亮晶晶的，直直望着元泓。

他跪在脚榻上，身子被拉开的距离定在原处，嘴上却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：“陛下可怜可怜草民。”

元泓的声音已经沙哑了。

他压低嗓子吐出“滚下去”三个字，踩在他肩上的那只脚又往下压了压，把陈安刚抬起来的身子重新踩回脚榻上。

陈安哼一声：“陛下给草民亲近一下，草民给陛下好东西…保证比那个会发声音的盒子还稀罕。陛下想要什么样的，草民就给陛下开什么样的。”

元泓垂着眼看他。

他考虑了那么片刻，把利弊在心里过一遍。

匣子的事不是假的，手电筒和那个能出声的盒子都是真东西，虽说一个已经没电了，但只要陈安还能从匣子里掏出东西来，这笔交易就不亏。

至于亲近一下，怎么亲近，亲近到什么程度，主动权在他手里，不在陈安。

元泓微微仰起下巴，垂眸瞧他，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游刃有余，倒多了几分在暗中放纵的肆意：“给你个表现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