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
作品:《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》“小公子,这是沉水龙涎,是拿来熏衣裳熏殿阁的,不是拿来直接闻的。”张德全的语气像是在教一个刚进府的傻小子怎么用筷子。
他说完偏过头,扫了一眼旁边杵着的几个侍从,脸色一正,“你们也不拉着点小公子,就这么干看着?”
两个侍从赶紧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他们才被分到这宅子里不过半日,连这位新主子的脾气都没摸清,哪敢上前去拉。
再说了,方才陛下在这儿的时候,这位小公子又是在地上打滚又是凑到陛下身上闻,陛下都没说什么,他们更不敢管了。
张德全也没真打算追究,不过是做个样子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转向陈安,双手交叠在身前,膝盖微微一弯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。
然后他伸出双手,把陈安手里那个银白色的MP3拿了过去。
陈安一愣,低头看看自己空掉的手,又抬头看看张德全捧着MP3往回走。他猛地反应过来,大叫一声:“诶!别拿走啊!张公公!那里头没有正经东西……陛下!陛下您听草民解释!”
元泓坐在回宫的辇上,手里捏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小方块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。
辇帘半卷,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,吹得挂在轿角的宫灯晃晃悠悠,橘红色的光在他手背上忽明忽暗。
他把MP3举到眼前翻了个面,月光照在磨砂外壳上,泛出一层冷冷的光。
他随手按了一下那个三角形的按钮。
然后他把MP3举到耳边,侧着头,闭上一只眼。
里头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字正腔圆的女声,不紧不慢地念着什么“灯草和尚夜叩门”,念了几句又换了个调子,开始念什么“俏冤家扯落了裤腰带”。
元泓把MP3从耳边拿开,低头看了它一眼,面无表情,又放了回去。
淫词艳曲……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东西。
但万一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?
元泓靠在辇内的软垫上,把MP3搁在膝头,闭着眼听。
辇轿摇摇晃晃地穿过长街,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,MP3里那个女声就混在辘辘的车轮声里,一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回到寝殿,元泓沐浴更衣之后,屏退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,一个人靠在龙榻上。
寝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,烛火拢在纱罩里,把帐顶照出一片昏黄的柔光。
他把MP3放在枕头边上,又按开了。
这次放的是一段他没听过的。
不是女声,是个男声,嗓子压得低,说话带着气音,念的是个什么将军回朝的故事。
元泓听着听着就觉出不对味来了,这里面的词句和各地上供来的那些话本艳词全然不同。
那些文人士子写的话本总要以华丽的辞藻降其粉饰,什么花和蝴蝶,什么巫山云雨。
可这个东西里头念的话本倒是明明白白的大白话。
里头的词句一点都不优美委婉。
元泓听着那个男声念道什么,他把MP3搁在枕头边上,它还在响,那个男声又念到了什么“陛下明黄的寝衣……”
元泓把眼睛闭上了。
寝衣是明黄的。
寝殿里的灯也是昏黄的。
他闭着眼睛,耳朵却关不上。
那个男声详细地描摹着怎么扯开寝衣,怎么按住手腕,怎么从脖子一路往下亲……
为什么把两个人的动作写的这么详细?!
元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盯着纱帐顶上的金龙暗纹,心想,不应该是写床幔写烛火吗。
那些文臣呈上来的艳诗里头,写到床笫之事就拐弯了,去写被翻红浪,去写烛影摇红,哪有这样的!
哪有这样一笔一划把谁碰了谁哪里都写得清清楚楚的。
这些,实在是——!
他忽然把被子掀开了,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