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件事，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。

小燕子偷偷翻出皇宫的事终究传到了皇后耳朵里。

皇后抓住这个把柄，特意去问责，当着一众太监宫女的面，厉声斥责她不守宫规、肆意妄为，句句都要定她的错。

换作旁人，面对着皇后的威压，早就吓得匍匐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
可小燕子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半点不肯示弱，直接就和皇后硬碰硬地对上了。

她扬着头，清亮的声音掷地有声：“打狗还要看主人！我是皇阿玛认下的格格，若是要罚，也只有皇阿玛能管教我！”

一句话落下，周遭瞬间死寂。

皇后脸色霎时间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颤，厉声喝令一旁的容嬷嬷：“放肆！给我跪下！”

容嬷嬷得令，立刻上前，抬脚便朝着小燕子膝弯踹去。

她站在不远处，心脏骤然攥紧，几乎下意识就要冲上前护住她。

可宫规森严，皇后如今是当众训诫，他若是贸然插手，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，反倒连累小燕子。

小燕子被这一脚踹得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，却硬是咬着牙不肯低头，仰起脸依旧不肯服软，眼底倔强的火光半点未灭。

皇后冷冷俯视跪在地上的她，一字一顿：“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！今日我便替皇上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尊卑、目无皇后的野格格！”

周遭宫人屏息凝神，无人敢出声。

他望着石板上倔强不肯垂首的小燕子，心口又疼又震撼。

这就是她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哪怕被强行按跪在地上，骨子里的烈性也不会被轻易磨掉。

眼见皇后盛怒，容嬷嬷还立在小燕子身侧，大有继续动手的架势，一副要把小燕子送去宗人府的模样，

宗人府岂是人能去的地方，到了那里就回不来了！进了宗人府就没有回来的，

他不能直接上前同皇后争执，那是以下犯上，只会落人口实，而且皇后管教格格是本分，所以他……这样反而会害了小燕子。

万般无奈之下，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，寻了个无人留意的空隙，转身快步往御书房赶。

一路疾行，衣摆扫过廊下的青砖，她脑子里全是小燕子跪在石板上、依旧昂着头不肯认输的模样。

进到御书房的时候，皇阿玛正埋首批阅奏折。

他屈膝跪下，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，将方才皇后当众训斥小燕子、命容嬷嬷踢她下跪，还有小燕子那句“打狗还要看主人”的争执，一五一十地禀报上去。

他不敢添油加醋歪曲经过，却也忍不住委婉提起，皇后这般当众动粗，若是传出去，有损皇家体面，小燕子性子刚烈，这般逼迫，怕是会闹出更大的乱子。

皇阿玛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，眉头紧紧锁起。

他本就偏爱小燕子，知晓皇后当众为难她，神色沉了下来，当即放下朱笔，起身便往外走。

他跟在皇阿玛身后往回赶，心底惴惴不安。

他知道，这一状，算是告下了。

可他心里清楚，这只能解眼前一时之急。

今日皇阿玛护了小燕子，皇后心里这口恶气，绝不会就此消散。

今日积攒下的怨恨，只会藏在心底，静静等候下一次发难的机会。

远远便看见那处庭院里，小燕子依旧跪在地上，脊背绷得笔直。皇后站在她面前，冷言斥责不停。

皇阿玛的声音远远传来，打断了皇后的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