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唇角扯出一抹带血的冷笑，哪怕胳膊被暗卫死死反扣在身后，肩头伤口还在隐隐渗血，目光依旧直直锁在凤榻上脸色煞白的老佛爷。

“安陵容、年贵妃，还有皇后，哪一个不是当年盛极一时？可到头来呢？盛宠如烟，落得个凄惨收场。老佛爷，夜里枕畔可曾听过她们的哭声？”

“可曾在夜来听到他们来索命的声音，”

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老佛爷心底，她浑身猛地一颤，方才强撑的威势险些崩裂。

她最忌讳的便是这些事情，这些的死和她都有七七八八的关系，她虽然是为了自卫，可是她们死在她手上是事实，可是这些事情被小燕子重伤被困，还敢当众翻出这些旧账。

底下二十名暗卫身子皆是一僵，互相悄悄交换着眼色，原本往前踏出半步的脚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
他们本就是皇家死士，只认最稳妥的主子，若是老佛爷身上背着这般惊天秘闻，一旦事发，跟着她的人全都要株连九族，谁都不想白白搭上全家性命。

老佛爷胸口剧烈起伏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怒到极致反倒嘶声低喝：“住口！妖女！满口鬼话！还不动手！谁敢抗命，哀家诛他九族！”

她猛地抓起榻边玉镇纸，狠狠朝着小燕子的方向掷过去。

小燕子微微偏头，玉镇纸擦着她的耳侧砸落在青砖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碎成数块。碎石溅起，擦破了她的脸颊，一道细细血痕顺着下颌滑落。

她一点不害怕，她小燕子也不是吓大的，她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都是一次次埃过来的，何况她是真的不怕死，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，

“诛九族？老佛爷，真到东窗事发那一日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，你哪里还有余力去诛谁的九族？外头话本早已传遍京城，百姓都在议论皇室秘辛，如今满朝文武多少人正盯着慈宁宫的动静。今日你若是在这慈宁宫里面把我打死，不用半日，消息便会传遍朝野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猜是不是你杀人灭口，想要掩盖那些不能见光的丑事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缓缓扫过立在殿中迟疑不定的一众暗卫，声音清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，

“各位大人，各位壮士。替人卖命之前，可要好好想一想，这条命，值不值得为一桩迟早要败露的秘闻陪葬。就算今日你们遵令伤我，事后老佛爷为了封口，你们又能有几个人活着走出慈宁宫？历来知道皇家秘事的死士，最后是什么下场，不用我多说了吧。”
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剩下老佛爷粗重急促的喘息声。

暗卫们握着刀柄的手越攥越紧，却无一人再敢上前半步。

老佛爷望着这群不听号令的属下，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。

她苦心养了这么多年的死士，竟然就被小燕子三言两语说得军心涣散！她又惊又怒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险些直接从凤榻栽倒下去。

眼前一张张迟疑的脸，在她看来已经形同背叛。

她再也顾不得慈宁宫的体面，猛地探身抽出身旁一名暗卫腰间的短刀，手腕狠劲一翻，

那离得最近的暗卫甚至来不及惊呼，刀锋已狠狠没入他心口。

鲜血溅出，落在冰凉青砖上，也溅上了老佛爷枯白的手腕。

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剩下的暗卫瞳孔骤缩，握着刀柄的指节骤然绷紧，却无人敢动。

老佛爷喘着粗气，眼中是多年未见的阴厉与疯狂，她一脚踹开倒下的尸体，拖着滴血的短刀，缓缓指向第二名暗卫。

“你刚才也在犹豫。”

那名暗卫双膝一软，险些跪下：“老佛爷，属下不敢——”

“不敢？”

老佛爷凄厉一笑，手腕再度扬起，

“你们这些人，都是哀家亲手养大的。哀家能给你们活路，也能立刻取你们性命！”

刀光再起，第二名暗卫闷哼一声，倒在血泊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