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佛爷屏退了所有宫人，偌大慈宁宫大殿之内，只剩她孤零零端坐凤榻之上。

殿中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她胸口翻涌的滔天怒火，指尖狠狠攥着扶手，上好的檀木几乎要被她掐出印痕。

她在这慈宁宫养尊处优数十载，自登上太后之位，满朝后宫，谁见了她不是俯首低眉，谨言慎行。

便是当今皇帝，平日里也要敬她三分，遇事多要先来征询她的意思。

可偏偏就是小燕子这样一个毫无母家依仗、出身粗鄙的丫头，竟敢三番五次当众顶撞她，将她的颜面踩在脚下。

“凭什么！凭什么！”

老佛爷低声嘶吼，胸腔剧烈起伏，眼底翻涌着淬毒般的恨意。

一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，也敢在她面前撒野，今日若是不除，来日必成大患！

她抬手，重重拍了两下掌。

殿侧厚重的帷幕无声分开，十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踏了出来，面罩遮面，腰间短刃泛着幽幽冷光，垂首静立，气息沉敛，正是她私养多年的心腹暗卫。

“听哀家命令。”

老佛爷身子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刺骨的阴狠，

“即刻动身，前去大皇子府，取小燕子的性命。”

为首暗卫微微躬身：“主子，如今刚从宫中回去，此时动手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

老佛爷冷然打断，眸色狠厉，

“她没有娘家撑腰，不过是个粗鄙丫头。今夜了结她，尸首悄悄处理干净，就如同石子投入深潭，激不起半分波澜。就算大皇子日后心生疑窦，没有半分证据，又能奈哀家如何？”

“她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，没人在意他的死活，”

她死死咬着牙，方才慈宁宫受的所有委屈，此刻尽数化作杀心。

今日这一口气，她必须要讨回来。

小燕子不是敢和她硬碰硬吗，那便直接永绝后患。

“记住，手脚干净，不留一丝痕迹。事成之后，重重有赏。若是走漏半点风声，你们所有人，都要陪葬。”

十名暗卫齐齐单膝跪地，低沉的应答在空旷殿内响起：“属下遵旨！”

话音落下，几道黑影转身，转瞬便消融在殿外沉沉的暮色之中。

老佛爷靠回凤椅，缓缓闭上眼，嘴角泄出一抹阴冷的笑。

今天就是那个不学无术丫头的死期！

十道黑衣暗卫借着街巷的阴影，一路疾驰，目标直指大皇子府的小燕子，

他们身法极快，沿途避开巡街的兵丁，屋檐之上只留下转瞬即逝的黑影。

此刻大皇子府内却是一派轻松。

小燕子换下进宫时的正装，松松挽着头发，正坐在书案前，手里握着毛笔，眉飞色舞地琢磨新画本的情节。

案头摊开宣纸，上面已经落下不少字迹，正是她打算以老佛爷为主角的故事。

她越写越起劲，想起慈宁宫里你来我往的交锋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，笔尖蘸满墨，正要继续往下写。

守在院外的是永硕临走之前留下的暗卫，这些人本就日夜轮值警戒。

一名伏在屋顶的哨探耳尖一动，骤然捕捉到了远处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，他身子一绷，迅速打出一记暗号。

院内护卫瞬间警觉，低声传讯：“有不明高手靠近！”

十名慈宁宫暗卫已经翻过王府外围高墙，短刃出鞘，寒光在夜色里一闪，直奔小燕子所在的院落。

他们本以为府中防备松懈，可以悄无声息取走性命，没料到永硕留下的人手早有布置。

“动手！”为首暗卫低喝一声，率先冲了过去。

可才跨过月亮门，四周树丛之中骤然跃出数道同样黑衣的身影，兵刃相撞，“锵——”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划破院内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