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硕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笃定，

“不会，我不会上战场。”

小燕子一听，满眼都是不解，少年将军不带兵？往前踏出半步，压低了声音急道，

“你不是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？年纪不大便已经上过沙场。一夜之间连失两座城池，正是用人的时候，按理应当派你出征，收复失地才对啊！为何偏偏不叫你去？”

永硕望着窗外，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悲凉，缓缓开口。

“只因如今我的呼声太高，朝野内外拥护我的人不在少数，过往积攒的战功太多，早已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
“就算是亲生父子，皇上也不会再任由我继续壮大。若是派我奔赴边疆，看似委以重任，实则便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。我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此次事件中，我这位父皇，眼下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我这个儿子。”

小燕子怔在原地，一时没有说话。

她原本以为，国家有难，能征善战的皇子自然要领兵出征，保家卫国，所有事情在家庭安危面前都不值得一提，
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，在这深宫皇权之中，还有这样一层算计。

外敌压境，城池沦陷，比起收复国土，帝王心中最先提防的，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。

“可是……城池还在敌人手里，难道就放任不管吗？”

永硕缓缓收回目光，看向小燕子。

“自然会派别人前去。派一个能打仗，却又不会威胁到他皇位的人。于皇上而言，外敌是外患，可手握兵权、威望日盛的皇子，才是心底最深的忌惮。”

小燕子听完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压不住心底的诧异与愤懑，脱口而出。

“你们皇家这些人，莫非脑子都有问题？大敌当前，城池都丢了，不想着赶紧把麻烦解决，反倒一门心思琢磨谁会不会超过自己！事情摆在眼前，难道不该以解决问题为头等大事吗？”

她性子直爽，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，全然没有那些君臣之间拐弯抹角的顾忌。

永硕听到这番话，先是一怔，随即低低地叹了一口气，眼底浮起一层自嘲。

“这便是皇家最可悲的地方。”

他声音放得很轻，生怕隔墙有耳。

“在帝王的眼中，外患可以慢慢去打，城池也可以慢慢去收，可若是有人的威望盖过了他，那便是动摇皇权根基的心腹大患。外寇夺的是两座城，可若是皇子势大，夺的便是他的江山。两相权衡，他自然会优先提防身边之人。”

小燕子眉头拧得更紧，依旧难以理解。

“可那是他亲生儿子啊！你一心为国，上阵杀敌，又怎么会去抢他的皇位？”

“人心隔肚皮，帝王从来不赌人心。”

永硕缓缓摇头，

“他不会去赌我会不会反，他只会提前掐断一切有可能威，”

小燕子撇了撇嘴，一脸通透又带着几分戏谑，压低声音继续说道，

“依我看啊，就是娶太多老婆、生太多孩子闹出来的麻烦。倘若就只娶一个妻子，只养一脉骨肉，哪里还会有这么多勾心斗角、互相提防的事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