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，心口堵得发闷。

道理她全都明白，可往日共患难的情分横在心底，要做到彻底袖手旁观，哪里是一句话就能释怀的。

大堂里的掌声还在阵阵回荡，夏紫薇的声音隔着木门隐约传进来，温婉轻柔，引得满座宾客频频赞叹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小燕子低声开口，眼底满是疲惫，

“可我就是放心不下。我希望她很好，一旦真的卷入宫廷纷争，哪里扛得住那些明枪暗箭。可不会有做夏姑娘自在，”

永硕望着她眼底的挣扎，声音放得缓和些许，

“你能护她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她心中那份认亲的执念，早已胜过安危。就算你今日拦得住她，日后她也会寻别的法子去搏。”

“或许她就是不喜欢做夏姑娘，或许他就是喜欢去宫里呢，”

“小燕子，尊重他人命运，”
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小李子压得极低的禀报声。

“主子，那两位内务府大人已经留下了赏银，还记下了夏姑娘的名字，说往后若是有机会，想再听她抚琴。”

小燕子闻言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果然，还是被记挂上了，像紫薇这么有才华的姑娘，很难不被人记下吧，

永硕神色不变，淡淡吩咐，

“继续盯着，留意他们后续的动向，但凡有要邀约夏紫薇外出的消息，立刻来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侧间之内只剩下两人，窗外大堂的灯火摇曳，筝声缠绵不绝。

小燕子走到窗边，透过木格缝隙向外望去。

夏紫薇正微微欠身，接受宾客递来的赏赐，面上是恰到好处的谦和，可那双眼眸深处，藏着难以掩饰的期许。

金锁站在她身侧，眉头紧锁，频频向她使眼色，想要劝她收敛锋芒，可夏紫薇全然没有理会。

小燕子轻轻叹了口气，转身坐回椅子上。

“罢了，我尽量不去插手。随她吧，”

永硕看向她，眸光沉静：“可以自保，但不要以身涉险。茶楼如今已是是非之地，你千万要守住自己的分寸。”

夜色愈来愈浓，茶楼里依旧人声喧闹。

夏紫薇借着一曲曲琴音，一点点为自己铺就通往深宫的道路。

可她尚且不知，这份刻意的展露，不光引来了权贵的赏识，也同样引来了暗处窥探的目光。

散场的时辰慢慢临近，茶客陆续离席。

夏紫薇结束了今日的登台，缓步走下高台，恰好遇上从侧间出来的小燕子。

四目相对。

夏紫薇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，主动走上前来。

“小燕子，刚才多谢你没有为难我。”

“感谢你尊重我，”

小燕子看着她，神色平淡，没有往日的热络，

“我只是不干涉掌柜的决定。紫薇，我再跟你说一次，路是你自己选的，往后祸福，皆由你自己承担。”

夏紫薇的笑容微微僵住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，轻声道：“我明白。”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。

茶楼之中，小燕子与夏紫薇，成了两处截然不同的风景。

小燕子依旧是那副爽朗鲜活的模样，登台说书讲古，嬉笑怒骂，言辞痛快利落。

她擅长讲江湖侠义、市井趣闻，常常引得满堂哄笑。

来听她的客人，大多是图一份轻松热闹，卸下白日里的疲惫。

不少熟客专门赶过来，就为听小燕子侃侃而谈，开怀大笑一场。

另一边，夏紫薇则安坐筝前，一身素衣，气质温婉沉静。

弹筝吟诗，词章雅致，琴声凄婉动人。

慕名而来的多是读书人、风雅的士子，还有不少爱慕才情的达官贵人。

他们沉醉在她的琴音诗词里，为这份满身书卷才气所倾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