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“告御状”三个字，方才还满目凄然的夏紫薇，眼眸骤然一亮，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光亮，整个人仿佛从沉沉的绝望里捞到了一线生机。

她身子微微往前倾，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，像连珠炮一般往外蹦出来。

“告御状？那要怎么告？究竟有什么法子才能够见到皇上？我们真的可以见到皇上吗？”

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，接二连三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，一股脑全部抛向小燕子。

小燕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问得一怔，脑子都有些发懵，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脊背，靠上冰冷的石壁。

方才只是情急之下随口一说，哪里想到紫薇竟当真了，还追着刨根问底。

“哎哎，你慢一点，别一下子问这么多。”小燕子抬手，被绳索捆着也徒劳地摆了摆手腕，“我，我也就是听街上说书先生闲聊，听过这么个说法罢了。”

“也没见过，”

当然，现在小燕子不用那么坎坷，她也算是知道当今万岁爷了，也是当今万岁爷的女儿了，虽然前面还多了个义字，总之也是 沾亲带故了，

见到当今万岁爷也算是有捷径吧，能走走后门，

夏紫薇眼神灼灼，不肯放过一丝希望：“说书先生是怎么讲的？难道百姓真的能够面见天子，把冤屈亲口说给皇上听？”

牢房里潮气弥漫，墙角传来滴水的滴答声响。

小燕子挠了挠头，努力回忆那些街头听来的零碎传闻。

“好像说，要拦御驾。”小燕子皱着眉慢慢说道，“皇上出宫巡行的时候，百姓跪在路边，头顶状纸，拦在车马行进的路上，这便是告御状。可那哪里是容易的事，护卫森严，寻常人还没靠近，就会被侍卫直接拖走。”

夏紫薇眼里的光稍稍黯淡几分，却依旧不肯死心：“除此之外，便没有别的路子了吗？”

小燕子被她追得招架不住，苦笑一声。

“我一个街头长大的人，哪里晓得那么多宫里的门道。我也只听过这么一个法子。再说，眼下我们俩还关在这大牢里面，手脚都捆得牢牢的，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牢房尚且难说，拦御驾，谈何容易。”

说到此处，小燕子的声音低了下去。一腔热血的念头，被现实的牢笼狠狠困住。

夏紫薇垂下手，方才燃起的那股兴奋，又一点点冷却下来。

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火苗，却没有彻底熄灭。

千里迢迢奔赴京城，她本就怀揣着一桩天大的心事，如今听闻告御状，不由得又想起自己身世的秘密。

小燕子晃了晃被绳索捆住的手腕，脸上方才那点沉沉的愁绪散了大半，语气依旧鲜活，只是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告诫。

“不过我还听街头说书的讲过，人人都想告御状，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告御状的勇气，告御状看着威风，实则危险得很！”

她侧过身子，凑近紫薇一些，眉眼生动，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。

“听说但凡要告御状的人，先要挨上几十大板。运气好的，挨完板子剩下半条性命，落得一身伤残；运气差的，当场就直接被板子打死在地上。”

小燕子摊了摊被捆住的双手，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，性子依旧是热热闹闹的，没有被牢狱压得死气沉沉。

“你瞧瞧，就因为这个，敢去告御状的百姓少之又少。多少人满肚子冤屈，都硬生生把苦水咽回肚子里。”

夏紫薇闻言，刚刚心头燃起的那点微光，猛地又晃了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