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霆松开手。

通讯器的残骸吧嗒一声掉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
他抽出桌上那盒昂贵的丝绒纸巾，用力擦拭着掌心被暗红色鳞片扎出的血迹。纸巾很快被染成刺眼的红色，他随手将其扔进纯金打造的垃圾桶里。

“林玄。”

这两个字在赵天霆的舌尖上滚了一圈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血腥味。

“一个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的废物肉盾，能弄塌03号网格的地下结构？”

赵天霆转过身，死死盯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全息监控屏幕。屏幕上，市郊那个方向的红光还在夜空中闪烁，那是能量超载引发的大气层灼烧现象。

“家主，监测站的数据绝对没问题。”

办公桌上的备用通讯器里，传来情报主管发着抖的声音。

“那股能量波段太特殊了。纯白色的无属性法则，跟白天他在擂台上震碎孙锐胳膊时爆发的波段一模一样。只是这次的量级......翻了几十万倍。”

赵天霆扯了扯领带，把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一把抓在手里。

“这世上没有几十万倍的能量跃迁。天道序列的底层架构根本不支持这种运算。”

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。

“备车。带上暗影卫队，去03号网格。”

“家主，城防军那边也出动了。聂帅的人正在往那边赶。”情报主管赶紧提醒。

“那就赶在他们前面。”

赵天霆的声线压得很低。

“今晚的交易既然黄了，那就把知情的人全埋在废土里。那小子肯定是用掉了苏家给的某种战略级一次性卷轴。卷轴用完了，他连个普通职业者都不如。”

他不允许事情脱离掌控。傲世公会的底蕴，绝对不能折在一个十八岁的平民学生手里。

03号网格地下溶洞。

“玄哥!快看这个!”

王大富撅着屁股，两只手在一堆冒烟的碎石板里疯狂扒拉。

胖子从石缝里抠出一块暗紫色的结晶。晶体刚出土，表面的高温直接把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烫出了一圈透亮的燎泡。

“嘶——”

王大富疼得直甩手，两只脚在原地直跳，却死活不肯把那块晶体扔掉。他只能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。

“这玩意少说能卖个十万星币吧。你看这上面的纹路，全是原汁原味的深渊符文!这要是拿去黑市，那些搞生化改造的疯子绝对抢破头!”

林玄靠在半截承重柱上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
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见钱眼开的死胖子。

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，刚才那条【目标实体受损率：73%】的提示下面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正在跳动的小字。

【因果律二次判定启动中......】

林玄盯着那行字，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。

这破系统还带分期付款的？

刚才那一击万倍真实反伤，直接把深渊通道给炸平了。按理说，物理层面的账已经结清了。那头魔神投影被扬了灰，本体也挨了一记狠的，这事就算翻篇了。

但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还在疯狂刷新。

【检测到目标施加恶意探测，精神类负面状态（深渊凝视）已触发。】

【判定生效。】

【正在提取宿主当前极境防御力，打包剩余伤害溢出池。】

林玄干裂的嘴唇往两边扯开。

他大概弄明白这系统的流氓逻辑了。只要对面敢顺着网线多看一眼，系统就会把这种偷窥行为判定为新的攻击。

既然是攻击，那就得按规矩办事。

同一时间。

深渊废土最深处的绝对死域。

满地的白骨山头已经被夷为平地。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暗物质被强行气化后的焦臭味。

巴尔本体那团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紫黑色雾气，比之前缩水了整整一圈。雾气边缘的乱码还在不停地崩塌、重组。

“不可饶恕。”

沉闷的电子音在废土上空炸响。

声浪卷起一场小型的空间风暴，把远处刚从土里爬起来的几只Lv.80暗影巨兽再次震成了一滩滩紫色的肉泥。

巴尔现在很暴躁。

它堂堂Lv.150的灭世级领主，竟然被一道来历不明的白光跨空间打穿了防御，硬生生削掉了三成的本源。

这要是传到其他几个深渊区域，它的领地明天就会被那些同级别的怪物分食干净。

雾气剧烈翻滚起来。

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能量复眼，从雾气正中央缓缓挤了出来。

这颗复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每一根血丝里都流淌着足以让高阶法师瞬间发疯的污染源。

这是巴尔的本命天赋，深渊凝视。

它可以跨越维度的阻隔，锁定任何残留的高维波段。

它要顺着那道白光消失的轨迹看回去。它必须弄清楚，地球那边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因果律武器。

只要找到了那件东西，它拼着再掉二十级，也要强行降临把场子找回来。

巨大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
猩红的目光穿透了废土上空厚重的辐射云层，直直刺入那条正在合拢的虚空裂缝。

视线刚探进去。

还没等它看清通道那头的景象。

一股熟悉到让它底层代码疯狂报错的纯白色光芒，毫无预兆地顺着它的视线反冲了回来。

“轰隆!”

没有给巴尔任何关闭视线通道的机会。

万倍放大的寂灭之光，加上林玄此刻被各种负面状态卡到极境的防御力加成，这股反弹回来的白光，比刚才那一发还要纯粹。